臧信喜出望外,道:“三位兄弟路上辛苦,且坐下来,喘口气,然后告诉我此番渔阳之行的情况如何?”
在三人中,邓鲤虽然沉默寡言,却是文武兼备,颇有谋略,于是把在渔阳会盟的所见所闻详细说了一遍。
臧信听完,沉思良久,道:“这次会盟对参加的其他诸侯都能算得上好消息,而对我等则是未必了。你等不在盟单上签名,做得好。”
耿建道:“其实,我等三人也私下商量过,刘建本意主张签名,但邓鲤没有同意。”
“哦,刘建,你为何想签?”臧信道,“且说说你的道理。”
“我以为,既然郭嵩与郭骏兄弟都签了,咱们若不签,只怕说不过去,也对不起郭家。”刘建道。
“倒是不无道理。”臧信点了点头,道:“邓鲤,那你又为何主张暂时不签?”
“那日决定参加会盟时,咱们都以为将来立的必定是济王,不想杜元、马檀等人想立的却是沂王!这与起先的设想,就出现了重大差异。若不经过与臧大哥商讨,就贸然行事,不免莽撞。毕竟,一旦大名签在上面,可就不容更改、反悔了!”邓鲤道,“此外,济王也尚未在上面签字,咱们提前签了,事后万一济王不愿意签,而沂王却签了,那岂不变成咱们稀里糊涂的也跟着去保沂王了?”
“说得好!”臧信赞道,“依我看,这次会盟的好消息是,大家都能坦诚相见,一吐衷肠,均以明言要废黜眼下坐在云台殿上的那位。但坏消息则是,把他废黜后,究竟该立谁,却悬而未决?难免人心又变得不齐。而当下的形势是,一旦向阙廷发难,咱们必定首当其冲。”他接着叹了口气,又道:
“我已与耿忠定下十日之约,今天是第二天。可不想这次会盟竟是这个结果,立刻让咱们变得非常被动,如果真与耿忠动起手来,我等又不在盟单之上,岂不变成孤军奋战了?以咱们四个侯国的这点力量,军马总数加起来还不到耿忠大军的一半,根本撑不了多久!这几日,济王又催战甚急,快马飞书,一份接着一份!”
“济王此为何意?”邓鲤道,“我等能守在这里,已是不易。为何要再去以卵击石,招惹耿忠,授他以进攻郎陵之口实?”
“或许,这是苏仪先生之策。”耿建道,“想必他还留有后手。”
邓鲤道:“什么后手?若周边援军严阵以待,我等率先动手,倒还算得上蓄谋而发,但眼下,环顾四周,除了济国,其他诸侯皆不见动静,我等岂不独力难支?”
耿建道:“那济王呢,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臧大哥把耿忠顶在境外,不都是执行他的命令?”
臧信道:“按他的性子,倒不至于如此没有担当。只是我觉得,与以往相比,他近来的变化似乎非常明显,整日里沉溺于纵情声色,不问政务,所有事都交给了那位苏仪先生。”他顿了一下,望向邓鲤,道:“这次,你们在渔阳可曾见到苏仪先生?”
“见到过,原来如雷贯耳的苏仪先生竟然就是当年的言中!”耿建道,“大哥口风真紧,对我们兄弟此前竟一个字都没露过。”
臧信微微一笑,道:“言中比较还是一位阙廷要犯,早先说出来对大家没有任何好处,徒生是非!”
邓鲤道,“此人锐精深思,神武奋发,机敏睿智,倒不失为当世俊彦。”
“你观他可像一位喜爱耍弄方术的道士?”臧信问道。
“不是!他博学多才,绝对不是那种妖言惑众、投机取巧之辈。”邓鲤道,“大哥何来此问?”
“此事有些古怪!”臧信道,“那苏仪先生也刚回到济王宫中。我今早听给济王送书信的人回来说,济王手腕上突然挂了一个五彩兜囊,里面沉甸甸像是有一个石头。据济王身边的人透露,这是苏仪先生参加会盟回来后送给济王的,让他连睡觉都不摘掉,时刻挂在手腕上。”
“不知那是何物?”耿建道。
“我怀疑那是道家之物,所以适才问你们关于苏先生之事,必定与他此次渔阳之行有关!”臧信道,“因为此前从没见他带过,也未听闻他信过方术。”
刘建道:“苏仪先生早就离开渔阳了,何以现在才回到济王宫中?”
邓鲤道:“此次渔阳会盟草草收场,以至于未能完全如愿。想必,苏先生另行起草了一份正式盟单,接着周游列国,让各属国君侯签名其上,所以才姗姗来迟吧?”
正说着,忽然有军士进来禀报:“幽州太守萧著有书信送到”。
“幽州太守萧著?”臧信当即起身,道:“快把书信给我,将送信之人先带下去用些膳食,然后安顿休息,随时候我召见。”
“诺!”那名军士忙将手中书信呈递上来后,退出帐外。
臧信打开书信,面色突变,反复观阅良久,眉头紧锁,默然不语,把信交给邓鲤,示意阅完传给其他二人看看。
邓鲤也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神情凝重,看完忙转给耿、刘二人。
刘建道:“难怪我等在渔阳之时,公孙太守忙得连面都不露,原来在此期间,这北境竟然发生了这等天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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