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了,多谢!”那人躬身一礼,牵马顺着人流向东而去。

 徐娆快步向前,走到那人近旁,道:“敢问壮士,莫非是前往国相府?”

 那人闻言回头一看,见徐娆虽然衣着简朴,却燕语莺声,掩饰不住娇媚之态,顿时警觉,道:

 “正是!不知你打听在下动向何意?”

 “真巧,我也正要去国相府,咱们一道前往如何?”徐娆道。

 “荣幸之至!”那人道。

 “你可识得何敞国相?”徐娆问道。

 “并不识得,这是在下第一次来济国!”

 “不用担心,我就是本地人,识得何国相。”徐娆道。

 “不知大娘找何国相何事?”

 “大娘?我有那么老吗?”徐娆嗔道。

 “那就大姐吧!请恕在下失礼。”那人道。

 “别大娘、大姐了,我叫徐娆!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在下甘英,从京师来。”

 “原来是阙廷派来的官人啊!”徐娆道,“正好!过会儿,若是有人抓我,你得保护我啊!”

 “光天化日之下,堂堂王国之地,何人敢如此大胆抓捕良家女子?”甘英道。

 “或许就是王国的府吏。”徐娆道。

 “王国的府吏?为何抓你?”甘英顿时一愣。他身负郑异重托,不敢怠慢,从塞外回到京师之后,没有多加逗留,都未来得及向媛姜辞行,便匆忙前来济国面见何敞。

 昨晚赶到王城时,城门已关,无奈只能在外将就一宿,挨到清晨,看到城门一开,就立刻进得城来,恰巧遇上同样要找何敞的徐娆。

 “过会儿见到何相国,你就都清楚了。此时不宜打听,别吓着你。不过,你是阙廷的官吏,抓我的是王国的府吏。你比他们官阶高,务必要出手保护我这个弱女子呀!”徐娆道。

 “那好,在下只负责保护你见到何国相为止。”甘英道。

 “你务必帮助我见到何相国,有天大的急事!”徐娆道。

 “这个自然不难。这不马上就到国相府了么?”他指着前面一处巍峨瞩目的公府楼院,道:

 “这比京师的三公府衙都气派壮观多了,门前如何竟有这许多汉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守府呢!”

 徐娆见状大惊,一把抓住他的后衣襟,道:

 “快回来!这样进去,我是见不到何国相的,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麻烦。”

 “为何?”甘英止住脚步,问道。

 “先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徐娆道,“我问你,你那么包裹中可有多余的衣衫?”

 “有,路途遥远,还不止一套!”甘英道。

 “那太好了,先暂时不要进去,咱们且先找个僻静之处,挑一套干净些的,让我换上。我知道你喜欢打听事,此刻不要多问,过会儿见到何国相,一切就都明白了!”徐娆道。

 甘英见她虽神秘兮兮,毕竟是一个小女子,且如此急着见何敞,必有要事,故此就没再多说,取出一套衣衫,让她穿上,却是明显肥大了许多。

 他摇了摇头,刚欲开口,立刻被徐娆止住,道:

 “你不要多言!这件就挺合身,省得我再四处去找鞋子换了。”

 甘英这才注意,这件肥大衣衫,果是盖住了她双脚,本又要说话,忽想起她刚提醒不要打听事,于是硬生生将到嘴边的几句话又咽了回去。不料,徐娆早已看出,笑道:

 “这就对了!且转过身去。”

 甘英虽得到她的表扬,却丝毫感觉不到欣慰,忽觉身上一轻,背着的包裹已被她抢去,翻了几下,向里面望了望,道:

 “你咋这么穷?这大老远如何从京师到的济国?乞讨来的?”

 说罢,只得把头发简单束起,道:

 “这样就一眼看不出来是女子了吧?”不等甘英说话,又道:

 “这个包裹我来背着,就把我当作是你的小厮。记住到得门前,不能让我说一句话,一个字。否则,连你也别想见到何国相那老儿!”

 说完,把自己原来穿的女装折叠起来,放到甘英的包裹里,又从他手中接过马缰,道:

 “走吧!别磨蹭了,径直去国相府。”

 还没到得国相府前,就被军士上前喝住,道:

 “站住!你等是何人,竟敢私闯国相府?”

 甘英道:“此言差矣,我等如何是私闯?走的是正门,奔的是大堂,难道不是堂堂正正?信步缓行,以便你等盘问,这又是在闯么?”

 那军士一时语塞,道:“你等自何而来,到国相府找谁?”

 甘英道:“到国相府,不找国相,找谁?我等自京师来!”

 “自京师来,找何国相何事?”那军士道,问完也自觉后悔,实在多此一问,因为他接到的命令是放进不放出,而且根据之前的经验,即便问了,也得不到实话。

 “我是京师校书院所遣,前来向何国相请教一些《尚书》之事。”甘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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