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司马危言耸听了吧!赤山奔袭与渔阳会盟同期而行,或许只是时间巧合而已。”
“只怕先生此言差矣!渔阳会盟发起之时,本意只是不满阙廷对匈奴和亲妥协之策,各属国立盟誓相约提振军威、共御匈奴,但后来即便赤山乌桓兵败,却依然还是变成废黜陛下,拥立济王或沂王的谋逆密会,足见有人居心叵测,暗中煽动。”
“那先生之意,又是苏某难以逃脱嫌疑?”
“非也!”郑异道,“先生只是嫌疑人之一!适才所列种种证据表明,赤山大军来袭之事,先生已是心知肚明,而渔阳会盟之事,先生也是心如明镜。若说两者之间没有关联,传将出去,只怕三岁的黄口小儿,都不会相信吧?况且,在渔阳,当时先生只是知情人之一而已,那位已被斩杀的刘子产,应当也是之一!”
“何以见得?”
“先生何处此问?其人情由与先生如出一辙,白山之事,他身在其中,不仅直接诓骗赫赫,还远赴赤山面见赫甲,定下计较,回到渔阳之后,又主持会盟,安顿各方属国君侯与吏员。如此事必躬亲,岂能不是之一?”
“那还有何人?莫非郑司马连公孙太守都加以怀疑?”
“在渔阳会盟,来了如此多的侯爷与属国要员,身为当地太守,公孙弘至始至终都未露一面,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实在反常。”
“据说是出外巡边时,接到军报,塞外有大军兵马异动,故此未能及时赶回。”苏仪道。
“理由不仅充分,而且冠冕堂皇,只是过于牵强,难以令人置信。”
“此话怎讲?”
“此次,赫甲来袭,行军极为隐蔽迅速。北境五郡中,即便直接监控乌桓的上谷来苗军都未能觉察,其他如幽州、右北平、辽西等郡更是浑然不觉,而辽东之所以知晓,是因为得到与赤山乌桓毗邻的鲜卑部族大都护偏何禀告,实属例外。唯独公孙太守的渔阳,却能探得有大军调动,这未免太过蹊跷了吧!”
“郑司马此话,是说公孙太守与刘子产有勾连?恐怕难以令人信服吧!俗话说,水无常势,兵无常形。军机之事,瞬息万变,谁又能说清楚?郑司马风尘仆仆从万里之外的北匈奴赶来,都能探得赤山乌桓大军异动,更何况向来勤谨恪守的公孙弘乎?”
“苏先生此言不无道理,那就暂且权当刘子产阴险狡诈之极,对提携他多年的公孙太守竟然能做到讳莫如深、守口如瓶,两人之间毫无不法关联吧!”郑异笑道,“苏先生与公孙太守可否熟识?”
“算是熟识!”
“此次在渔阳可曾见过公孙太守?”
“见过,在他出城巡游之前。”
“他可曾知晓会盟之事?”郑异问道。
“不清楚!见面之时,我只是说为贩马而来,并未提及会盟之事。”
“可是,盟单之上,却又有其名,而盟单却一直在先生之处保管,那公孙弘究竟是如何签名其上?”郑异又问道。
“郑司马知道盟单之事?如何知晓?又是听何人所说公孙太守之名在上面?”
“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安泽侯邓鲤、隧乡侯耿建、曲成侯刘建不都在广汉楼之上?而郎陵侯臧信虽然未能亲临渔阳,但不也是因为拒签盟单才被济王监禁的么?他曾亲眼见过这份盟单,公孙弘之名赫然在列!莫非因为臧信、邓鲤等人未有签名,先生就把他们都给忘掉了,竟以为他们不会告诉郑某?”
“原来是这样啊!”苏仪面上一红,他确实忘掉了这一层,道:“除此之外,郑司马还有其他关于公孙太守的证据么?”
“并无其他物证,而且此物证还不在我处,就在先生自己手中。此外,只是还有几个推断!”
“哪些推断?”
“那日,郑异初到渔阳,公孙太守早已提前驰迎道边等候,并主动说出斩杀端木石与刘子产之事,看似漫不经意,实则暗藏打消我的疑虑之意。此外,既然内奸端木石在城内潜伏许久,刘子产亦在渔阳军中多有亲信,公孙太守应当立刻回城,察明案情,搜捕同党才是,反而却如此坦然在此等待郑某,也不太符合常理。”
“这只是郑司马猜测,行事之道因人而异,应该不足为奇,事实也证明渔阳安然无事,有惊无险。”
“正因为如此,才说明公孙太守虽然身在城外,但对城中境况已是胸有成竹,若非对诸侯会盟、赤山奔袭的动态洞若观火,恐怕难以如此淡定从容啊!当然这只是推断。”
“其他还有何事?”
“就是关于苏先生的二位兄长,赫丙与赫乙之事,公孙太守与他们必定非常熟悉吧?”
“且说说你的理由吧!”
“早年,令尊携同先生兄弟四人前往蜀中投效公孙述,当时就是这位公孙弘所推荐的吧?”郑异道。
“郑司马又是从哪里得来这等离奇古怪的消息?”苏仪问道。
“先生莫非又忘记了?家父在成都多年,我经常前去探望。怎能不谈起前蜀往事?他曾提及前蜀主公孙述有三位兄弟,长弟公孙光,次弟公孙恢,而四弟早年曾在长安游学,后下落不明。自公孙太守亦曾在长安游学,且与司徒虞延还是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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