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之中道听途说而已,只知荆采等人还有倘若北城掘坝不利,还有后发制人的备案!”杨仁道。

 “备案?”班超道,“荆采此刻已经逃往西城,如此说来,欲后发制人就不会在这里了!”

 杨仁道:“上游水势更加湍急,须得身在其境,方能看出端倪。”

 班超道:“上游我曾去过,倒是没看出什么,但在会虑时,曾留意到一件古怪事情,至今未得其解,难道与二龙出水有关?”

 “何事,不妨讲来!”

 “有许多马军从须昌奔往会虑集结,而且会虑城中正在招募石匠,但龙口岭的方城工程均已结束,却不知意欲何为?”班超道。

 “走,头前带路,且一起去看看!”杨仁转身便走,班超紧随其后。刚下得栅桥,前面宋磐、田虑与一群人正匆匆赶来。

 田虑此时精神已爽朗许多,想必已饱餐过一顿,道:“班超,你欲往哪里去?”

 杨仁闻言微微一怔,望了班超一眼。

 班超道:“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打算赶往会虑,宋都尉,你且带路!”接着对田虑道:“你留下来,见到徐中尉,告知我等去向。此外,请他火速赶往王城,去解救郑司马。”

 田虑道:“让徐中尉去王城解救郑司马?”

 班超道:“正是!苏仪没有前来北城,此刻必在王城。郑司马尚在他手中,投鼠忌器。徐中尉应与王城守军厮熟,赚开城门后,悄悄前去解救,方为上策!”

 田虑道:“真是妙计。”

 此时已是天光大亮,班超、杨仁、宋磐三人各自挑选出脚力上佳的战马,出了寨门,下得山来,沿着小路,绕往南城方向而去。

 西边的城头上,刚搭好没多久的吊桥已被对面城上硬生生横向切断,望着这十多丈长的沟壑,徐干恨恨不已,朝着对面叫道:

 “荆采,当初我坚决不同意建此桥,而你执意要建;如今建好了,你却又强行拆掉,真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对面唤来荆采的声音:“徐中尉,所谓水无常形,兵无常势。此一时,彼一时也!今日算你侥幸,胜得一阵,但最终鹿死谁手,且让咱们拭目以待。”言罢,一阵大笑,仿佛是他打了胜仗一样。

 “徐中尉,班超等人下山赶往会虑去了!”田虑的声音让徐干的怒气降了下来,问道:“有何急事?为什么不等我一同前去,再急,也不耽误这一时半刻?”

 “班超另有要事,想烦劳徐中尉。”田虑道。

 “何事?”

 “想请徐中尉亲自赶往王城,解救郑司马。他此刻身陷苏仪的囹圄,危在旦夕。”田虑道。

 “此事刻不容缓,徐某这就下山。北城,就暂时由你全权代管。”说罢,疾步前行,刚上悬桥,却见迎面沂王率领一行人走了过来,昔日的威势荡然无存,此时徐干已经得知他被荆采强行监禁之事。

 沂王道:“徐中尉,本王真是糊涂,差点连自己连同沂国的百姓都一起害了啊!”

 徐干道:“大王勿要内疚,好在悬崖勒马,为时未晚。如今,这里一切不还安好如初么?”

 沂王道:“徐中尉想必早已看到山下那些大营,那是陛下亲自率领的阙廷大军,且速随本王前往迎驾!”

 徐干道:“荆采此刻已率领残部逃往西城、南城方向,并且割断与北城连接的吊桥。此地已平安无事,请大王放心恭迎圣驾,但王城尚在苏仪手中,待我夺回后再来面圣!”

 沂王道:“苏仪凡事皆听本王的,见驾之后,本王亲自前去,可不费一兵一卒,便劝得他迷途知返。”

 徐干苦笑道:“都到了此时,莫非大王还没幡然醒悟?若无苏仪先生的首肯,荆采岂敢强行囚禁大王?”言罢,施礼告辞。

 沂王回味着他的话,仍有些半信半疑,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传令全军连同所抓获的善道教众一起下山列队,开门相迎阙廷大军。

 此时已是天光大亮,马廖早已入帐奏知明帝,言称昨夜龙口岭上火光冲天,今晨日出后,方看到冲下来的河水尽皆变成红色,还有一些尸首。

 明帝叹道:“山河喋血,shā • rén 盈野!看来,昨夜山上必定有变,此刻不知沂王生死如何?利令智昏,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真是自作自受!且令全军出营列阵,静观其变。”

 “诺!”马廖出帐而去。

 明帝也披挂整齐,上马出营,立在大阵正中的黄色云罗伞盖之下,凝神观望山上动静。

 不多时,便见半山腰,寨门大开,沂王率先走出来,身后跟着沂国的文武官吏,接着涌出无数沂军。

 沂王到得明帝马前,双膝跪倒,道:

 “臣弟沂王前来领罪。昨夜,山中善道教企图谋反抗拒天兵,被臣弟所挫败,如今其残部弃离北城,逃往南城方向。臣弟打算整顿军马,亲往征缴,不日必将其尽数缉拿归案!”

 明帝道:“善道教?不是当年被伏波将军马援曾经在皖城剿灭的xié • jiào 么?如今竟然悄悄死灰复燃,你如何又与他们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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