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关雎公主的这场大婚与此二人有关的话,那事情的严重程度则已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假如是那样,中兴明主、先帝光武的皇子公主们的命运当真是坎坷多舛!

 前太子刘强,被废后郁郁而终;济王、沂王谋逆未遂;舞阴公主的夫婿梁松入狱在押、涅阳公主的夫婿窦固闭门自绝、蠡懿公主惨被夫婿刺杀,如今关雎公主的夫婿檀方若再卷入图谋不轨的反叛大案,那先帝四位公主的婚姻,无不悲惨曲折。

 正当他不愿再往下深思之际,田虑回来了,还带来了卫羽。

 果然,通过信阳侯府的总管秦安,就顺利找到了他。

 见过礼后,郑异笑道:“上次遇到卫令之时,还是在济国与沂国边境,承蒙卫令及时赶到并出手相救,郑某等人方才躲过济国卫士令王平的追杀。”

 卫羽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卫某侥幸让郑司马一人避过王平的追杀,而郑司马后来则令普天之下多少大汉子民免遭赤山乌桓的圆月弯刀与龙口岭洪水猛兽的屠灭!郑司马如此客套,岂不令卫某备觉汗颜?”

 郑异道:“此番阻止沂王铸成千古遗恨,功劳可不能算在我郑异一个人的头上。若不是卫令冒死千里迢迢赶赴京师呈送盟单,陛下岂会未雨绸缪、不辞辛劳的御驾亲征,得以防患于未然?否则,若想平定沂国之乱,只怕还要遥遥无期啊!”

 卫羽道:“说起此事,卫某更是惭愧。与沂王相处如此之久,本以为义气相投,上下一心,励精图治,造福一方百姓,振英声于百世,播不灭之遗风,从而不虚此生。故此披肝沥胆,鼎力相助,却不料随着沂国境况的日新月异,他的雄心竟然也日益膨胀。”

 郑异道:“岂不闻‘贪生于富,弱生于强,乱生于化,危生于安?’”

 卫戎道:“郑司马所言正是。禁微则易,救末者难,人莫不忽于微细,以致其大!等到卫某察觉沂水的意图时,为时已晚,渔阳会盟之后已成一发不可收之势,屡谏遭拒,竟然无能为力。”

 “涓流虽寡,浸成江河;烛火虽微,卒能燎野。”郑异叹道,“卫令已竭尽全力,无须自责。那苏仪何等狡黠诡诈,机智百变,又是处心积虑,阴奉阳违,而沂王本性敦朴厚毅,又怎能不受其蒙蔽?不过,这王康,身为国相,乃是阙廷委派的重臣,为何也未能朝夕恪勤,劝诫沂王?难道也是与卫令一样,屡谏不从?”

 卫羽叹道:“王康国相也难,他曾对卫某言道‘沂王是陛下最为怜爱之弟!我身为沂国的国相,对沂王绳以法则伤恩,私以亲却又违宪’。故此,王康到沂国后,一改昔日的行事风格。对沂王所作所为,不到之处,尽皆直言不讳,处处加以掣肘,不可谓不尽心尽责。而沂王难免心生嫌隙,日渐不满,最后实在忍耐不住,上书阙廷,要求更换国相。”

 郑异道:“我对王国相为人所知不多,他昔日是什么行事风格?”

 卫羽道:“敦朴逊让,能干绝群;老成持重,胸有城府。凡事必须三思而后行,且多留有余地,素来不喜与人当面争论。”

 郑异接着问道:“为什么要转向对沂王果敢直言,据理力争?”

 卫羽道:“王康道‘故覆人之过者,敦之道也;救人之失者,厚之行也。’所以,将沂王的过失当面指出来,不再上报阙廷,此为覆人之过;沂王知错,悔过自新,便是救人之失。”

 郑异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又问道:“王康对沂王处处加以掣肘?卫令可否举例言之?”

 卫羽道:“善道教想要扩充义舍,王国相严词拒绝;善道教请沂王拨付财帛,王国相厉色反对。”

 “哦!”郑异闻言,又思索半响,忽抬头道:“事后看来,王国相的这些反对,沂王都没有采纳,是不是?王国相的其他反对,沂王也一并置之不理吧?”

 “正如郑司马所言。故此,后来双方演变成了王国相事事反对,沂王事事驳回之局,关系日益紧张,以至呈现水火不容之势。”

 “那苏仪呢?他就没在中间进行调解?”郑异道。

 “据卫某所知,他确实去了王国相那里不少趟,但一次都没有调解成功。”

 “可王国相上书阙廷的奏疏之中,却从未提及沂王越律之事,反而溢美之词倒是随处可见。”郑异道。

 “王国相真是忠笃敦礼之人!沂王待他如此刻薄寡恩,他竟依旧‘覆人之过,救人之失’,生怕影响陛下与沂王的手中之情。”卫羽叹道。

 “他行事风格确实是前后迥然有异。卫令昔日在信阳侯府之时,王康是府中总管?”郑异问道。

 卫羽道:“不错!后来,当今陛下做太子时,看中了其才华,故此又把他要去了太子府。”

 “哦,不是信阳侯推荐给太子的?”郑众问道,“那太子常年在深宫大院,何以会知晓信阳侯府中的总管?”

 “想必是那次在东市路口,洛阳府拦截阴府车驾之时,太子与沂王均伏在暗中观望,方有机会识得其才。”卫羽道。

 郑异忽神色一黯,道:“虞司徒,当年何等风采,但自任司徒后反倒无甚功绩。足见,若能不称官,赏不酬功,刑不应罪,不祥大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