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好!”郑异朗声道,“苏仪,真名赫丁,乃是赤山乌桓之四王子!其上面还有三位兄长,第一位就是前乌桓王,赫甲,第二位名叫赫乙,第三位名叫赫丙,这些年一直下落不明,即便赫甲身亡,都未曾露面。”
众人闻言又是大惊失色。
“苏仪竟是乌桓王子?”卫羽先是满面不可思议的惊愕之色,忽而又恍若大悟,道,“难怪那日在渔阳会盟之时,总觉得他有些诡异。若早知道此事,卫某必将手刃此贼,岂能容他如此兴风作浪,肆意乱为?”说罢,一掌拍在石案之上,余人立时感到地面抖动。
班超道:“郑司马的推断虽然合情合理,但对邢馥与王康而言,总不似如苏仪那般证据确凿。”
卫羽此时倒是已心开目明,道:“我想起来,当初王康来信阳侯府时,就是渔阳太守公孙弘所举荐。而这公孙弘,恰恰就是苏仪的同谋,大名亦在盟单之上。后来,他当上信阳侯府总管之后,还曾向阴侯爷推荐了一位心腹羽士,名叫郭法。”
卫戎道:“这郭法现在是北宫司马令!”
众人大吃一惊,此时才开始明白郑异为何面色凝重且如此一反常态的分析事理了。
卫戎又道:“邢馥任司隶校尉以来,极少向陛下举荐官员,河南尹薛昭就是其中之一,此人早先是南宫的郎中。”
“此人何时擢升为河南尹?蠡懿公主案发前,还是案发之后?”耿恭忽然问道。
“蠡懿公主案发后不久。”卫戎道。
“把蠡懿公主骗出南宫之人,说不定就是这个薛昭。”卫羽道。
田虑忽道:“不知邢馥、王康与檀方是否已有勾连?檀方是否知道二人身份?”
“自东市路口一案后,沂王、淮王、檀方、邢馥、蠡懿公主等人经常前往谢府聚会。”郑异道。
“正是!”卫羽道,“当初谢滟任沂国国相时曾提及这段往事,言及沂王、淮王、檀方等人都垂涎其妹美色,唯独邢馥是个君子,博通古今,才高八斗,与谢滟甚为投机。”
“谢滟便是谢滴珠之兄!而且檀方还曾任过洛阳府尉,与邢馥一同共过事。”郑异道,“但是现在,檀方是驸马都尉,暂代卫为一职,职典皇城禁军。”
众人又是面倏变,此刻方才意识到了眼下京师的形势竟是严峻到何等程度。
卫戎又道:“薛昭有位从弟,名唤薛布,早先就在窦府,是窦勋的下人;现在是北军步兵校尉!”
“当前情形就更加严峻了!”郑异道:“京师汉军几乎都随陛下巡行而去,薛布所辖的步兵营已成为剩下京师汉军的首要主力。”
众人再次惊得目瞪口呆,难怪素来从容不迫的郑异何以如此忧心焦虑。
“如此一来,这蠡懿公主之案的幕后之人与案情原委就都完整清晰的浮出水面了。”耿恭道。
“今日请大家前来,分析蠡懿公主案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集思广益,商讨如何破解眼前京师的危局。”郑异道。
“那京城汉军岂不是已被邢馥与王康所尽数掌握?我等又如之奈何?”田虑道。
“不尽然,眼下卫尉马防、执金吾马光名义上还是京师当前最高汉军将领,手中还掌握少许汉军。”郑异道。
“马防、马光虽然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公子,但二人毫无治军经验,更是从未行军打过仗,如何能指望得上?”耿恭道。
“正因为如此,此刻我等须得商讨出扭转乾坤之方略。”郑异道,“相信诸位皆是慷慨壮烈,智勇过人,只要齐心并力,必可摧破奸党。”
卫羽道:“我曾与郭法相熟,今晚可前去拜访,探听虚实。”
郑异道:“此议可行。卫令携带盟单举报沂王之事,此时已是天下人人皆知,径自去见郭法,必然不会惊扰于他!”
班超道:“我倒想起一人,受到些此案的株连,被罢官禁锢宅中,实在冤枉。此刻如能挺身而出,不仅能为其正名,而且还可独当一面。”
“所言莫非是窦固?”郑异道。
“正是!他身为帝婿,无辜遭受窦勋一案牵连,被陛下削职回家,清修苦读,至今已在家中闭门数载。”班超道。
“我也了解窦固,他熟读兵书战略,又久经战阵,所向无敌,阙廷迟早必会启用。此事对他正好是一个转机!此外,那薛布早先既是窦府家人,或许不会有违窦固之意。”郑异道,接着道:“这谢府既是蠡懿公主之案的重要之所,我带着田虑,前去走访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印证我先前所断。耿恭离家已久,不妨暂时先回府上探望亲属。”
耿恭道:“你等都出去打探,我又岂能独自因私废公?既然马防与马光兄弟眼下是京师汉军最高统领,那我就去登门拜访,让他们提防有变。”
郑异道:“适才所言皆是我暂时的推断,尚须加以证实。此时拜访马防兄弟,是不是为时过早?况且,令叔耿舒与马家还有过节,你贸然上门,恐怕难免事与愿违啊!”
耿恭道:“正因为有此隔阂,我更当上门代家叔请罪,携手尽弃前嫌,共克时艰,方能与马家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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