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你在窦府时,可曾了解这个少年窦宪?”邢馥问道。
“那时候,他还是个娃儿,刁滑刻薄,不好相与,倒确实是不对窦固脾气。”
“如此看来,窦宪所言多半属实。”邢馥道,“耿府情况怎么样?”
“还在围攻,因为根据司徒吩咐,要尽量悄无声息,以免惊动京师显贵们与百姓,所以不敢大肆强攻,更没有纵火烧宅。”薛布道。
“此前,京师各家公、侯的府中情况,我都了解过。区区一个耿府,充其量不过百十号人,即便广撒人海战术,轮番上阵,也把他们给拖垮了,明早之前必须攻下!”邢馥厉声道。
“诺!”薛布道。
“还有,尽管从沂都来了人,但是就耿恭去求助马氏兄弟,以及班超去找窦固来看,可以断定,他们并没有几个人,应该无碍大局。明日,咱们可继续依计行事,只是务必要抓住耿恭、窦固、班超等人,剪除后患。”
当淮国卫士令魏厚领着军士们到得谢府附近街巷的时候,郑异与田虑还在车驾之上窥探着谢府情形。
郑异最先望见远远而来的这些军士,机警的说道:
“不好!城门校尉秦彭终究未能拦住这些淮国军人。看来,今晚他们的举动必然不小,赶紧回府,再晚就走不了。”
田虑还要挥鞭驾车,郑异一拉他,道:
“人能逃脱就不错了,还要这车作甚?”
说完,跳下车去,沿着小路,东绕西绕,避过正在布点的各路汉军,摸回了府中。
一推门,却见前院内竟已停着两驾马车,田虑笑道:
“幸亏没驾马车回来,否则院内还真放不开呢!却不知是何人来访?”
郑异道:“白日来府中聚议之人,都是骑马。而此刻突然之间停放两辆车驾,必有女客。其中一驾,显然是卫戎、穆姜夫妇无疑,但另外一驾,就不得而知了?”
说话间,二人步入院内,老家人郑安迎上前来,道:
“你们可回来了,卫戎夫妇已经等你们半天了。另外,还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什么不速之客?”郑异问道。
“是一位女子。”郑安道。
“女子?”郑异奇道,略微思索了一下,迅速步入堂中,卫戎独自端坐,而穆姜正在与一位女子说话。
那女子一眼望到郑异,立刻起身,却是徐娆。
众人彼此见过礼后,郑异问道:
“徐娆,是卫羽把我的住处告诉给你的吧?”
徐娆道:“正是!他出门之前曾说若有急事,可到郑府来找他。”
田虑道:“有何急事?”
郑异笑道:“卫羽出来一天了,却还没有回去,岂不是天大急事?”
徐娆面上一红,望向郑异与田虑身后,却未看到卫羽。
郑异早已从她的目光中看出焦虑不安之意,道:
“卫羽前往宫中,去见昔日在信阳侯府的同僚,而适才临来路上,全城开始戒严,不但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而且你们也难以出门了。”说罢,命郑安去收拾出两间客房。
徐娆急道:“卫羽出去多久了?他虽是一介粗豪武夫,却资性方洁,嫉恶强豪,此去宫中,不会有甚危险吧?”
郑异笑道:“卫羽本就是厚重深沉之人,从不鲁莽行事。更何况,你牵挂他,他心中也必然惦记着你。凡事更会三思而后行的!”
徐娆闻言,方才稍稍放下心来。
穆姜忽然扑哧一笑,道:
“当年初出塞时,郑司马凡事请示公主,都被特允‘便宜行事’。听说后来到了白山,郑司马便假扮成我,来照顾公主,倒是尽心尽力,无微不至?”
郑异面上一红,道:“形势所逼,迫不得已。否则,此刻如何还能与众位从容相见?”
“是啊!白山乌桓,外族治下,那白山大王又是何等狠辣无情?若非如此,只怕你二人早就遭她毒手了!但我却一直奇怪,她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倒还罢了,而你明明一个七尺男儿,假扮女子如此之久,众目睽睽之下,竟未被瞧出破绽,真是不可思议!”穆姜道。
众人闻言,无不面现惊异之情,即便田虑,也都从未见郑异提及此事半句,徐娆更是错愕得把一双妙目瞪得溜圆,半晌方道:
“世间竟有如此离奇之事?郑司马快给我们讲讲!”
郑异道:“此刻京师形势十分危急,更甚于当初的白山之上,若安然度过此难,且公主允诺,我自当如实讲来。”
穆姜叹了一口气,道:“公主每每讲起此事,总是先笑得前仰后合,随后便哭得惊天动地!几乎每日都是如此,这般大喜大悲,长此以往,我担心她……”说着,便不由自主得哽噎起来,卫戎连忙上前劝慰。
“公主说与郑司马相处的那段时日,虽然备尝艰难,出生入死,却又是此生最为珍贵美妙的时光,尤其是每次郑司马用智慧化险为夷之后,那份重返人间、如释重负之感,以及郑司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都刻骨铭心,永世不忘。”穆姜道,眼圈红润,声音哽噎,突然起身,拜倒在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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