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天的惊吓和不安,等到晚上见到太子殿下的和颜悦色,樊鹏的心才有了底。
通过太子殿下与知州李凤远的交谈,樊鹏发现太子殿下只想尽快的赈灾平乱,根本没有想过追究当地官员的错误。
这才让樊鹏彻底放下了心。
那接下来,自己只要配合太子将灾情治理好。不仅可以安稳的拿走,卖掉义仓粮食的银两,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大户们的孝敬。
而且自己勤勉的行为,太子看在眼中,甚至不会受罚,反而有升迁的可能。
想到此处,樊鹏心中升起了多年不曾有过的干劲,一大清早就带着衙役们出了县衙,准备组织周围的村民继续补种粮食。
顺便让大户们拿出一些粮食,也算自己这个县令在为灾民们尽一份心力。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樊鹏刚走出县衙,就听有人招呼道:“早啊,樊知县。”
樊鹏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前天人群中的那个少年站在粥棚下,正搅动着粥水。
“你是何人?为何认识本官?”樊鹏反问道。
周浚恪笑的十分渗人的说道:“四皇子齐王周浚恪,我来看看我的封地,让你搞得蛮不错的嘛。”
范鹏瞳孔猛然一缩,陛下居然派来了两名皇子,自己怎么浑然不知?太子来赈灾的,四皇子又是来干什么的?
“下官见过齐王殿下。”瞬间的震惊后,樊鹏马上恢复了清醒,连忙见礼道。
周浚恪连连摆手道:“可不敢当,樊大人这是要做什么去?”
“去找大户们商议一下,让他们捐献些粮食。顺便去下面的村落看看,补种的粮食进行的如何,新苗的长势如何!有些事情不亲自看一下,总感觉心里不踏实,还让齐王见笑了。”
樊鹏自嘲的语气,好像自己是多么一个勤政的好官。不坐公堂,喜欢亲力亲为。
周浚恪笑了笑,没做应答。
樊鹏忙躬身道:“下官公务繁忙,先行告退了,还望齐王殿下海涵。”
言罢,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宁四等人拦住了去路。
“樊大人,这些政务今天就别办了,等下还需让你升堂呐。出门这么早,没吃饭吧?宁四,请樊大人用餐。”
“是!”宁四等人上前狭住范鹏,便向县衙内拖去。
“齐王殿下,你这是何意?我是朝廷命官。”范鹏不甘的吼道。
“等等!”周浚恪出言叫停道。
他舀起一勺粥,慢慢的倒下,看了看粥的粘稠度。
然后放下葫芦瓢,转身看向范鹏说道:“没错,你是朝廷命官,却也是我封地的属官。放心,樊大人,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总之,不会像你一样,搞什么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禁令。”
听到周浚恪最后一句话,范鹏的血都凉了,他都知道了?
被宁四等人再次拖走,也没挣扎。
昨天晚上太子周浚乾强压着怒火,表现的和颜悦色,就是怕樊鹏趁夜狗急跳墙。
倒不是他能成多大事,至少周浚乾和周浚恪的安全,他是威胁不到的。
主要周浚恪怕他胡搞,本来百姓就够苦的了,在让他来场人祸,岂不是雪上加霜了。
而且这都是能避免的事情,总不能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置百姓的安危而不顾吧!
早上骑兵的公告,让不少灾民进城后,没有到施粥的队列中,而是径直去了进了县衙旁的小屋。
进屋后,会有东宫属臣确认契约,便带着人去了衙门上告。
平时衙门口的衙役们都浑身官威,现在每个衙役的身后站着一个卫率的士兵,一个个的大气都不敢喘了。
灾民依然小心翼翼的在他们身前经过,双目微垂的看着地面。
其中两个鼻青脸肿的衙役,更是看见了在施粥的周浚恪,同样看见了周浚恪命人把樊鹏拖进去的情景,知道博昌县的天要变了。
也知道自己这顿揍,白挨了。
坐在高悬明镜下面的樊鹏,如坐针毡的扭动着身体。
看着东宫属臣居然带着一名灾民进来,也不知道要审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把惊堂木狠狠的一摔,问道:“堂下何人,有何冤屈要上告!”
灾民低着头不知如何张嘴,一旁的东宫属臣帮腔道:“堂下是上河村村民董二壮,状告同村村民刘同。本是拆借粮食,却价不对等的要求抵押土地。因此状告刘同,趁着大灾之下巧取豪夺、趁火打劫。”
樊鹏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居然从这个方向入手。
这些人侵吞土地是自己默许的,其中自己还收了不少好处。现在要灾民上告,这不合法规的契约就是一纸空文,这些大户岂会干休?
但是东宫属臣在这看着,就等同于太子在此看着。自己如若不审,定是万劫不复。如果审了,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樊鹏的求生欲让他一拍惊堂木,在竹筒中抽出一根绿签丢在地上,喝道:“三班衙役何在,速去上河村带被告刘同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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