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浚恪砸着手说道:“基数,基数才是关键。一百个人里面,有十个这样的人才,那都算烧了高香了。剩下九十个怎么办,当地百姓该死啊?”

 周浚乾沉默不语,李凤远也陷入沉思。

 周浚恪不过瘾的继续说道:“大哥,其实贪墨都不可怕,最可怕的不懂装懂的庸官。”

 周浚乾和李凤远顿时不理解了,怎么贪官还没有庸官可怕?

 “你们想啊,贪墨的干吏,当地百姓都不会活的那么穷困。因为百姓活的太惨,他们的问题就会变得很明显。他们贪这么多钱干什么?是为了享受,可不是为了被抓起来!”

 “所以他们会想尽办法让百姓过得好,自己也能享受的时间长点。”

 “而那些不懂装懂的庸官不同,他们自认有风骨、两袖清风,可是他们什么都不会。地方在他们的指挥下越干越糟,百姓们出了大力,却还活的不如从前?”

 “你们认为哪一种更可怕,更可悲?”

 “当然,我不是在说贪墨可以被允许,贪墨的行为绝对是违法的,发现一个处罚一个,而且要重罚!因为他们贪墨的银钱,吸得都是百姓和朝廷的血。”

 周浚乾再次沉默,在他的认知中,读书人都是天之骄子,是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的。

 可这次的赈灾之行,颠覆了他的认知,读书归读书,人心归人心,二者绝不可混为一谈。

 人心不可测啊!

 李凤远身为青州知州,对这席话更有感触!的确有的时候,无知对百姓的伤害要更为致命。

 而周浚恪的这些言论,让李凤远对这次太子一行的赈灾平乱更有信心,也对周浚恪的防疫手册更加期待。

 因为这位年纪轻轻的齐王殿下,才是太子一行人的主心骨,很多事情都是他来解决的。

 就比如让官员和富户如何进瓮,还有下午在村子里定下的防疫措施和治疗手段。

 “四弟,博昌县的事情算是安定下来了,北海县那边的怎么办?李知州说了,那边聚集了周边很多灾民,呼啸山林、劫掠任何过往的行人和车辆,人数有几百人之多。”周浚乾一口干了碗里的酒,有些惆怅的问道。

 周浚恪挠了挠脸,说道:“大哥,灾平民定。李大人,明日你给各县再发一封公告。凡是活不下去才劫掠的百姓,官府不与追究责任。但shā • rén 、奸污者,不予赦免。”

 “其他的如今天博昌县一样,灾情期间抵押出去的土地,官府予以追回。”

 瓦解要从内部开始,尤其是这种结构组成的临时团伙,凡是有一点活命的希望,正常的百姓都会回归正常生活。

 而且正常灾民只是为了口吃的,绝不会伤人性命,或者去玷污妇女。只有那些真正的强盗,才会毫无心理负担的去做这些行径。

 所以这样的人,要是同样赦免,那对受害者是不公的。

 “下官明白。”李凤远嘴上回应着,手上的夹菜速度却丝毫不受影响,只是下咽的速度慢了,表示他快吃不动了。

 “哎哎哎,大哥你干啥呢!”

 趁周浚恪说话的功夫,周浚乾端起酒坛,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

 周浚乾理直气壮的说道:“倒酒啊,喝的正起劲,没酒了不是扫兴嘛!来,李大人,本宫敬你!”

 李凤远忙端碗,然后痛饮了一大口。

 “对了,四弟,有件事我需要嘱咐你。今天我前往疫病所在处的事情,你得给我保密!”

 周浚恪一脸的无奈,这时候想起来找我保密了?你就确定你的队伍里,没有我爹安插的人?说不定你干这事,过几天就上我爹的案头了。

 “可以,我答应你。但我爹要是知道了,你决不能怪我,而且一定一定不是我出卖了你!”毕竟李凤远还在,周浚恪不能把话说的太直白,你的东宫有我爹的眼线。

 你看,这一下就体现出,人多嘴杂的缺点了吧。

 你在看看我这,除了闵云和英放,就是庄子上的流民。一个个知根知底,不担心被任何人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