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竹闻言急忙低下头颅佯装并未听到。

 察觉到正德帝对许奕态度稍稍改变后,偷偷地给秦福平上眼药这没什么大问题。

 日后说不定还能凭此在许奕那儿卖个好。

 但若是当着正德帝的面议论朝廷正三品大员,那可就真的是得了失心疯了。

 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大周朝哪儿有宦官说话的份?

 正德帝沉思片刻,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不一样的韵味。

 随即面无表情道:“继续说。”

 詹竹急忙点头开口说道:“自张府尉捐赠一千两之后,一衙役上前捐赠二两银子。”

 “六皇子当即命匠人将那衙役的名字以及捐赠银两数目雕刻于功德碑之上。”

 “片刻后,又有一普通百姓上前捐赠半石黍米。”

 “六皇子毫不犹豫,当即命匠人将那百姓之名与那半石黍米雕刻于功德碑上。”

 “至此,百姓彻底沸腾,一时间捐钱捐粮者不计其数。”

 “当消息传到皇城之时,据说京兆府门前已经汇聚了数万百姓,京兆府旁的几座粮大仓都已经堆积满了。”

 “粮食与家禽更是堆积到了月台下方,至于钱财,更是不计其数。”

 詹竹话音落罢。

 正德帝面无表情,久久未曾言语。

 细看之下,那眼神中满满的都是震惊。

 京兆府内的粮大仓是不大,可那也能够容纳至少一万五千石的粮食。

 若是加上月台上的那些粮食,至少也有两万石。

 而两万石粮食完全足够长安城外十余万灾民吃上七八日了!

 固然,单单凭借这些粮食仅仅只能维持长安城外灾民七八日的生存。

 但,粮食再少那也是粮食!更何况,这些粮食还不用朝廷花费一枚铜板!

 且,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正德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当即下令道:“着人即刻前去京兆府!粮食数目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派人禀报!”

 詹竹闻言急忙应道:“遵令!”

 待詹竹前去吩咐之后。

 正德帝于皇宫走道内来回踱步。

 时不时顿住脚步沉思一二。

 当詹竹返回之后。

 正德帝再度下令道:“即刻传六阁大学士前往御书房议事!”

 ......

 长安城,平康坊,韩家。

 两名韩家的家仆时不时地自门内探出脑袋,悄悄撇一眼不远处停放的两辆明显带有刑部标志的马车。

 时不时地议论一二这刑部来人究竟是访友还是哪家官老爷又要倒大霉了。

 二人殊不知,那其中一辆马车上载着的正是他家二少爷。

 韩福平紧皱着眉头端坐在马车之上。

 时不时地叹息一声。

 哪怕路上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一到韩家门前,那股子刚刚鼓起的勇气,竟不知不觉间全部泄完了。

 “这可让我怎么给韩向荣交代啊!”秦福平楠楠一句,随即心中再度怒骂许奕。

 就这般,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忽然车厢外传来阵阵马蹄声。

 韩福平掀开车窗帘子一角,朝着车厢外望去。

 “宫里来人?”韩福平放下车帘楠楠一句,随即整个人趴在的车厢上,侧耳倾听。

 不一会儿,车厢外便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

 过了一会儿,秦福平明显听到了韩向荣的声音。

 “这个时候陛下宣旨韩向荣?”秦福平心中暗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今日上午韩同刚刚伏法,下午皇宫内便派人前来传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秦福平不由得屏息凝神,更加专注于偷听。

 果不其然。

 车厢外很快便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

 韩同贪污一事,陛下已然知晓,韩向荣被罢官,且贬为庶人。

 待传旨太监走后。

 韩福平斜靠在车厢旁,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着:“贬为庶人、贬为庶人、贬为庶人。”

 官吏若仅仅是被罢官,这并不算什么天大的事情。

 被罢官有时候仅仅只是一时的,用不了多久,当皇帝需要时,还会重新启用。

 一些清流甚至以顶撞皇帝,被罢官贬职为荣。

 可贬为庶人却不一样了。

 一旦被贬为庶人,此人官途几乎全废。

 这种惩罚不可谓不严重。

 片刻后。

 秦福平面色大变,捂着疯狂跳动的胸口不敢置信道:“要变天了!”

 若是将今日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联系在一起。

 那结果.....

 秦福平连连摇头,快速敲了敲车厢沉声道:“走!”

 车夫疑惑道:“大人,那韩同的尸首。”

 “让衙役丢在韩家门前即可。”秦福平随即再度催促道:“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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