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是自请陈留郡王爵,反而是弹劾常水荣?’

 ‘若是为了报仇,何时不能弹劾?为何专挑今日大朝会?’

 ‘他到底在算计什么?’许雍眼睑微微低垂,内心百思不得其解。

 龙椅之上。

 正德帝眼睑微微低垂,缓缓合上手中奏折。

 不带一丝一毫波动的眼神看向下方长拜不起的许奕。

 几息后。

 视线自许奕身上挪移到了常水荣身上。

 正德帝问道:“常水荣,你可知罪?”

 常水荣瘫坐在地上,绞尽脑汁苦思,但却始终寻不到破局之法。

 闻得正德帝话语后,常水荣忽然犹豫溺水之人看到岸边一根稻草一般,心中微微升起渺茫希望。

 常水荣急忙起身,跪地拱手行礼道:“回陛下,臣知罪。”

 正德帝神色不明道:“知罪便好。”

 话音落罢,常水荣刚想开口打打感情牌,若不行,那便自请贬职以此保命。

 怎料,正德帝丝毫不给其机会。

 正德帝沉声道:“御史中丞常水荣担任赈灾监察使期间,多次玩忽职守,置灾民安危于不顾,置朝廷威严于不顾。”

 “来人!解下他的官服!褪去他的朝服!将其押入天牢,与张永年等一众贪官污吏,同日问斩!”

 话音落罢,殿门外走进两名身形魁梧的明光甲士。

 原本跪地行礼的常水荣不知何时竟再度瘫坐在了地上,且满脸的呆滞。

 直到两名明光甲士架起他的肩膀时,常水荣方才彻底回过神来。

 “陛下!臣冤枉啊!”

 “陛下明鉴!臣是被六皇子算计的啊!”

 “陛下!陛下!您明鉴啊!这一切都是六皇子在算计臣的啊。”

 常水荣疯狂挣扎,挣扎的同时口中不断地大声喊冤。

 只可惜,常水荣一介文人,力气又如何比的过两名身形魁梧的明光甲士。

 仅仅几息时间,常水荣便被架出了金銮殿。

 但其喊冤的声音,却足足过了数十息才从回音的大殿内彻底消失。

 直到金銮殿内的喊冤余音彻底消散后。

 文武百官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那个以孤臣自称的御史中丞就这般被判处死刑了?

 那份奏折上的内容是何等的证据确凿?许奕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算计的常水荣百口莫辩的?

 这......这未免......这未免有些太过于可怕了。

 这样的人,若是敌人......那......

 一时间不知多少官吏心中直打颤。

 许雍低垂着眼睑不动声色地看向许奕。

 心中愈发地忌惮起来。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许奕与常水荣不和?

 许奕此举一来借助赈灾的余波除掉了常水荣这个‘敌人’。

 二来,则是通过此事,震慑某些墙头草,使他们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不开眼乱站队,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奏折便是最好的证明!

 归根结底,那些墙头草许奕不要,但是他也不许那些墙头草倒向许雍。

 与许雍斗或许有些难度,但斗一群墙头草还不是手到擒来?

 若是不开眼乱站队,那么站队之前最好先想想今日常水荣的下场。

 就在文武百官心思各异之际。

 大太监詹竹再度举起手中的缠金龙纹鞭。

 朝着地面勐地一抽。

 金銮殿内瞬间响起一道异常清晰的鞭声。

 “啪”的一声巨响,文武百官瞬间回过神来。

 龙椅之上。

 正德帝默默地看了一眼不知何时退回队列的许奕。

 收回目光后,随即看向下方的曹思言。

 曹思言心领神会,出列行礼道:“启禀陛下,昨日收到上谷郡八百里加急。”

 “蒋延瑞与李玉二人领兵出沮阳城后于广宁县境内与大股匈奴兵马相遇。”

 “二人趁匈奴人组织队列时快速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破匈奴三千骑兵。”

 “此战,李玉部伤亡二百余人,蒋延瑞部伤亡三百余人,匈奴伤亡近千人。”

 “后,两部合军一处,乘胜追击与匈奴接连大战。”

 “现如今,上谷郡郡内匈奴人已全部驱逐出境,被掠官吏共就会七千余人,另四成皆被恼羞成怒的匈奴人残忍杀害用以泄愤。”

 “此战共击杀匈奴一千三百余人,俘虏三千余人,缴获战马近三千匹。”

 “我军士卒战死六百七十九人,其中伯长级别以上二十七人。”

 “负伤一千七百余人,伯长级别以上的军官四十一人,其中官职最大者为校尉李玉。”

 话音落罢。

 武将队列中直接走出一人。

 面朝正德帝拱手行礼后声音略带颤抖道:“陛下,敢问那李玉伤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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