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用脑过度,还是因车马颠簸。

 渐渐地、渐渐地,许奕于疾驰的马车中沉沉睡去。

 时间于沉睡中匆匆而逝。

 当黄昏降临之际。

 原本疾驰的马车渐渐地减缓了速度。

 在视线的尽头,赫然出现一座略显破旧的城池。

 杨先安纵马行至三辕青篷马车旁。

 “六爷。”杨先安于车窗旁低声问候道。

 车厢内。

 因马车减速而苏醒的许奕,揉了揉麻木的脸庞平静道:“到哪儿了。”

 杨先安看了一眼远处城池,随即回答道:“回六爷,到下洛城了。”

 ‘下洛城。’许奕低声喃喃一句,随即掀开车帘眺望前方。

 几息后。

 许奕放下车帘平静道:“入城。”

 “是!”杨先安微微拱手,方要奔至车队前列之际。

 许奕再度掀开了车帘,开口说道:“且慢。”

 “六爷?”杨先安顿住胯下骏马不解地看向许奕。

 许奕看向杨先安平静道:“将燕字旗挂上,此外持此文书去通禀一番。”

 话音落罢,许奕自车厢内取出一封文书,将其交予杨先安。

 “遵令!”杨先安伸手接过文书,随即拱手行礼道。

 待杨先安离去后,许奕缓缓放下车帘,随即抬头重重地揉了揉那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

 宁县、广宁、下洛三城方遭匈奴洗劫不久。

 下洛城官吏与百姓本就容易杯弓蛇影。

 这个时候若是不主动亮明身份,岂不是自寻不快。

 ......

 ......

 “是燕王殿下!”

 “快!放下弓箭!”

 随着青龙燕字旗缓缓升起。

 下洛城墙上,一身着全副甲胃的中年男子大声怒吼道。

 “张县尉,你可曾看清楚了?真的是青龙燕字旗?”

 一身着县令官袍的年轻男子立身于城墙垛口处,睁大了双眼努力看向远处那于半空中随风飘扬的旗帜。

 奈何,其连十余步外的景象都无法看清,更逞论数百米开外的旗帜?

 县尉张毅鸣转身抱拳道:“回县令大人问,远处那旗帜正是青龙燕字旗。”

 “下官那日去沮阳城办差,恰好遇到燕王殿下车队。”

 “有幸得以一见。”

 下洛县令闻言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口中连连喃喃道:“确定就好,确定就好。”

 张县尉眼角余光自下洛县令身上一闪而过。

 内心深处并未因其连连自语而有任何轻视之意。

 反而隐隐约约间有一抹敬重神色自其双眼中一闪而过。

 正德二十九年冬,宁县、广宁、下洛三城惨遭匈奴劫掠。

 三城百姓于那场劫掠中死的死,逃的逃,被掠走的被掠走。

 本就不甚繁华的三城自匈奴劫掠过后俨然成为三座鬼城。

 后,上谷郡守孙道华调兵应战匈奴。

 虽大获全胜,但匈奴人所带给这三座城池的伤害却是如何也澹化不了的。

 原下洛县令虽被救回,但其终究已然年事已高。

 回到下洛城后没多久便乘鹤西去。

 眼前这县令,便是京城派来接任县令一职的进士。

 据说此人本为翰林学士,因于一次文会中说了不该说的话,便被贬至此地。

 前因后果究竟如何张毅鸣并不关心。

 他只知道,这位侯县令自赴任以后于公务兢兢业业。

 于官吏,与人和善。

 于百姓,广施仁政。

 对于张毅鸣而言,知道这些便已然足够了。

 张毅鸣定了定神,刚想提醒后侯县令出城门迎接之际。

 便见一骑朝着城门快速奔来。

 “来者可是燕王府之人?”张毅鸣上前两步,行至城墙垛口处大声问道。

 “正是!”杨先安顿住战马,高高举起手中文书朗声道:“有文书为证。”

 张毅鸣看向杨先安手中的文书,随即大声道:“烦请稍后。”

 话音落罢,张毅鸣转身看向侯县令,轻声问道:“大人,开城门?”

 侯县令紧锁着眉头沉吟几息,随即缓缓开口说道:“先不急,先验一下文书真假。”

 ‘验文书真假?’张毅鸣低声喃喃一句,随即微皱着眉头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得罪了燕王殿下。”

 侯县令微微摆手道:“燕王殿下肚量没有那么小。”

 侯县令顿了顿,随即叹息道:“现在的下洛城,可经不起丝毫风雨,还是谨慎一些为好,以燕王殿下的肚量,想必定能理解我等。”

 闻得此言,张毅鸣心中微微一动,低声问道:“大人与燕王殿下相熟?”

 一想到侯县令出自翰林院,张毅鸣心中愈发肯定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