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罢。

 李光利收回目光,行至中军大帐上首位置缓缓入座。

 方一入座。

 便动作极其轻盈地自怀中掏出一物。

 那物大小约婴孩拳头,整体以油布包裹。

 李光利抿了抿嘴唇,随即小心翼翼地拆开油布。

 随着油布缓缓展开。

 其内所包裹之物,瞬间浮现于李光利眼前。

 那赫然正是一粒粒如晶石般纯洁无瑕的食盐。

 若非要为其取一与众不同的名字的话。

 或许称呼其为雪花盐更为妥当。

 李光利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雪花盐。

 将其缓缓放入口中。

 待雪花盐于味蕾中彻底绽放后。

 李光利阴沉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满足之意。

 其身为一军主将,尚且如此。

 余者士卒现状,自然可想而知。

 ......

 ......

 入夜。

 云中郡五十里外。

 一座偌大的临时行军营寨于郡外宽阔之地拔地而起。

 一杆李字大纛笔直地矗立于临时营寨最中心处。

 阵阵冷风吹拂下。

 李字大纛瞬间迎风而起,并于空中不断地发出铮铮之响。

 端的是气势十足。

 中军大帐内。

 一身儒衫的征北将军李凌端坐于上首位置。

 手持一封文书缓缓翻阅着。

 片刻后。

 亲卫李忠闷闷不乐地自中军大帐外掀帘而入。

 李凌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文书。

 随即缓缓抬头看向闷闷不乐的李忠,平静道:“林贺云还是不愿先行增援?”

 李忠闻言瞬间收敛了自身情绪。

 抱拳行礼后开口回答道:“回将军,林贺云已然于三里外安营扎寨。”

 其口中的林贺云不是旁人。

 赫然正是那坐镇于五原、朔方二郡之地的赵王许成麾下第一大将。

 此番正是此人统领五千赵地轻骑增援漠北。

 若是按照常理而言。

 此时的林贺云至少也应领先李凌部三百余里才对。

 然。

 不知为何。

 那林贺云出云中郡后便一直于云中郡的二十余里外止步不前。

 一直到李凌于云中郡点齐兵马,率军出征后。

 其方才缓缓而动。

 且一路行来,其麾下五千轻骑始终于李凌部三里外徘回。

 李凌多次命人前去与其交涉。

 然林贺云每每皆以各式各样的借口诡辩。

 如,其感李凌部于漠北地形不熟悉,特留下为李凌部领路。

 如,麾下士卒感染风寒,多腹痛难耐。

 如,战马入冬厌食,无力狂奔。

 诸如此类的借口,当真是数不胜数。

 中军大帐内。

 李凌闻言眉头微皱一瞬。

 随即便缓缓舒展开来。

 “随他去吧,人在做‘天’在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李凌面色恢复如常,随即缓缓开口说道。

 “可。”李忠面色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开口说道:“若其余藩王所遣将领都如林贺云这厮般阳奉阴违,这......这仗还怎么打啊。”

 身为李凌家将外加亲卫的李忠,自然极其明白李凌究竟有多想通过漠北之战向朝廷、向天下人证明自己!

 其犹记得,那夜李凌在听闻晋王许镇亲自向皇帝举荐其为征北将军,率军出征漠北时的激动面色。

 那一夜,李凌于李家祠堂门前足足站了一夜之久。

 中军大帐内。

 李凌闻言面色微微一顿。

 随即缓缓开口说道:“莫要管他人,做好自身份内之事即可。”

 话音落罢。

 李凌缓缓起身,微微摆手道:“好了,莫要想太多,退下歇息吧,明日卯时大军准时开拔。”

 李忠心中无力叹息一声,随即拱手行礼道:“遵令!”

 待李忠的身影彻底消失于中军大帐后。

 李凌缓缓于中军大帐内来回踱步。

 ‘阳奉阴违。’

 ‘赵王、林贺云。’

 ‘藩王出兵五千,增援漠北......’

 ‘削藩......’

 李凌面色稍显凝重地低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