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无非名义问题罢了。

 若此事由燕王府全权主导并全权负责的话。

 那么必然会滋生出种种事端,进而凭白地增添种种麻烦。

 但若此事是由燕王府与郡城沮阳以及县城下洛共同所为,那么此举在无形之中将会堵住很多人的嘴。

 至于封地官府与藩王走的太过于亲密。

 此事许奕自有应对之策。

 若事有后患,许奕必然不会行之。

 侯文鸢定了定神,随即拱手行礼道:“此事全凭王爷安排。”

 许奕微微点头后,随即轻笑道:“待此事彻底平息,下洛城将会多出近六千户百姓,到时便需文鸢多多费心了。”

 侯文鸢闻言勐然一愣。

 其原本注意力皆在如何处置灾民之上。

 却从未思索过,若此事彻底平息后,会发生什么。

 而经许奕稍稍提醒。

 侯文鸢瞬间意识到,此番许奕为其送来的并不单单是一好名声,其送来的还有那莫大的功劳。

 以及下洛城无限光明的未来。

 人口多与寡。

 自一定程度上足以决定一座城池究竟是富裕还是贫困。

 若下洛城凭白地增加近六千户百姓,其繁荣程度势必将会直线上升。

 思及至此。

 侯文鸢好不容易方才安抚好那疯狂跳动的心脏。

 随即满脸感激之意地起身行大礼道:“下官谢过王爷提拔之恩。”

 许奕微微摆手道:“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套。”

 “是。”侯文鸢心领神会地点头称是。

 话音落罢。

 许奕缓缓起身,随即迈步走向三辕青篷马车。

 边走边缓缓开口说道:“走吧,随孤一同进城。”

 “是。”侯文鸢答应一声,随即缓缓跟上许奕的脚步。

 三辕青篷马车内。

 许奕与侯文鸢相对而坐。

 言谈间再无辽东灾民之字眼。

 随着三辕青篷马车在百余名精锐骑卒以及一众下洛城官吏、衙役的拱卫下缓缓朝着下洛城东城门行去。

 三辕青篷马车车厢内的二人,也自治理一地,谈论到了治理一方。

 不得不说,侯文鸢当真不愧是曾经的翰林院庶吉士。

 其于治理一道着实有着诸多不一样的见解。

 而这些独到的见解随着两人愈谈愈深。

 竟好似变成了那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又真真正正存在的养份一般。

 被一旁的许奕疯狂地吸收至自身脑海之中。

 其后续若能结合自身见解,去其糟糠、留其精华。

 那么其于治理一道上势必将会愈发地精进。

 两刻钟后。

 三辕青篷马车缓缓行至下洛城东城门处。

 原本沉寂于坐而论道之中的许奕,渐渐地回过神来。

 其伸手缓缓挑开一旁的车帘。

 静静地望向城门一旁的数名官吏。

 此时那数名身着皂衣的官吏正端坐于木桌之上。

 手持狼毫笔缓缓地为其身旁二十余拖家带口的灾民重新登记造册。

 待重新领取到新的户籍后。

 那方因遭受了莫大雪灾,亲人离失,走投无路,背井离乡等种种不幸之事。

 而面带饥寒与疾苦之色的辽东灾民。

 面上难得的浮现出一抹发自肺腑的笑意。

 一番感恩戴德后。

 那辽东灾民方才在一城防士卒,一县衙衙役的共同带领下,缓缓走进了下洛城。

 自其走近下洛城的那一刻起,辽东便彻底变成了故乡。

 而燕地上谷郡下洛城则将会变成其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