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两城交界之处有一燕山余脉相隔。

 其若要躲避孟少平等赤血卫的追杀。

 燕山余脉远比平城更为隐蔽、更为安全。

 更何况其藏身之地为一人来人往永不停歇的烟花之地。

 故而。

 基本可确定,其于当城花满楼内藏身,定是为了谋划什么。

 而其所谋划之事,定然绝非截杀五名陷阵营士卒这般简单。

 思及至此。

 许奕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

 ‘许启。’

 许奕眼睑微微低垂,心中暗暗喃喃道。

 以己推人。

 季于野当时一方面需‘谋划大计’,一方面需躲避孟少平等赤血卫的追杀。

 如此境遇下。

 其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冒着暴露自身的风险,派人前去徐无城外截杀龚泉山等人。

 纵使其与许奕有着血海深仇。

 但凡其未得失心疯,其皆不会如此去做。

 故而。

 极有可能是他人迫使季于野不得不冒着暴露自身的风险前去截杀龚泉山等人。

 而那个人极有可能正是与其‘合谋’之人。

 而整个代地有动机迫使季于野截杀陷阵营士卒者,唯有代王许启。

 思及至此。

 许奕低垂的眼睑下忽然迸发出一抹足以令人身心俱寒的寒意。

 ‘许雍、许启,此二人所谋划的目标为何?’

 许奕眼睑低垂,心中暗暗思索道。

 其虽不知许雍与许启二人究竟在谋划何事。

 但以其对许雍的了解,其所谋划之事定然针对于其。

 无他。

 其若不死,雍心难安。

 然。

 许奕自就藩以来,虽很快便于燕地站稳脚跟。

 但其所行所举,无一不隐秘、晦涩。

 且种种行径于大周法理上皆可站得住脚。

 故而,纵使许雍再如何难容许奕。

 于法理之上,其却丝毫奈何不得许奕。

 故而,方才有了季于野这么一个‘黑手套’与许启密谋一事。

 思及至此。

 许奕脑海中渐渐有了一清晰脉络。

 ‘下洛城。’

 许奕低垂的眼睑瞬间抬起。

 “孟少平听令!”

 许奕自太师椅上快速起身,随即望向身前不远处的孟少平。

 “末将听令!”

 孟少平闻言身躯一震,随即快速抱拳行礼道。

 “即日起,遣两百赤心卫暗中于下洛城工坊驻防!”

 许奕面色凝重地沉声下令道。

 “末将遵令!”

 孟少平面色一正,随即再度抱拳行礼道。

 话音落罢。

 许奕微微侧首看向立身于孟少平一步外的问心首领沉声道:“问心听令。”

 问心首领闻言迅速抱拳行礼道:“问心听令!”

 许奕沉声下令道:“持孤王令!至军械工坊!调三百二十连弩、两百十发弩、三万无羽之失,至下洛城工坊!”

 “三百二十连弩、两万无羽之失,交予工坊守备士卒。”

 “两百十发弩、一万无羽之失,交予赤血卫士卒。”

 话音落罢。

 问心首领快速领命道:“问心遵令!”

 待问心首领、孟少平二人身影双双消失于承运殿外。

 许奕方才再度落座于太师椅之上。

 若许奕所料无误的话。

 季于野与许启所谋划之事定然事关下洛城工坊。

 无他。

 下洛城工坊乃许奕经济命脉之一。

 煤球、煤炉等后起之物,可为许奕带来多少声望以及隐藏好处暂且不提。

 单单一个药玉工坊,便足以令许雍、许启二人眼红至心痛。

 而第一批运往京师长安的药玉恰恰正是九月底抵达的长安城。

 且因药玉自身特性,以及许奕为其所指定的售卖方略。

 下洛城药玉一至长安城,短短数日时间里便彻底风靡满长安。

 许奕虽为其进行了种种‘伪装。’

 如药玉出自于西域、如特意寻了西域商队、如店铺伙计皆为西域之人等等。

 此类伪装骗骗寻常百姓、亦或者普通权贵自然不在话下。

 但对于真正的权贵而言,此类‘伪装’着实是破绽百出。

 但。

 须知。

 这世间有一成语,其名为心知肚明。

 故而。

 当药玉、风靡满长安时。

 许雍必然会收到消息,甚至于直接收到他人送上的药玉摆件。

 到了那时。

 许雍无需大费周折,亦可得知药玉的‘来龙去脉。’

 而以许雍之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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