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兆乘胜追击纥豆陵步蕃,直至秀容郡石鼓山下,终于斩得纥豆陵步蕃首级。

 而自乐平一战后,高欢回师阳曲川,在帅帐中召集部将议事。

 高欢向诸将吐露自己将往河北谋求发展。

 这一决定立即得到众人的一致拥护。

 其中就有奉天子元晔之命,出使柔然,新近归来的燕郡公贺拔允。

 “河北,王业之地也,光武因之以成事,若高公不弃,贺拔阿泥愿追随左右。”

 贺拔允是贺拔胜、贺拔岳之兄,六镇起义时,贺拔三兄弟驰援怀朔,贺拔允得以与高欢相识,从此互生好感。

 高欢握住贺拔允的手,激动道:

 “正需燕郡公为我游说大将军。”

 果然,尔朱兆回师晋阳后,就接到了高欢请求东出的书信。

 “贺六浑说山西霜旱多灾,晋州之粮难以供给六镇降人,请求往河北就食,诸位以为如何?”

 尔朱兆放下书信,目视众心腹,询问道。

 “不可,贺六浑,北镇英雄也,今得六镇降人,如蛟龙配云雨,若再使其东出河北,大将军又该如何节制?”

 长史慕容绍宗秉持一贯立场,出言劝谏道。

 一旁的刘贵讪笑道:

 “慕容长史何必危言耸听,贺六浑不过是东出就食,并非出镇河北。”

 慕容绍宗闻言大怒:

 “刘贵!你食的是大将军的俸禄,莫要做贺六浑的僚属!”

 刘贵也变了脸色,喝道:

 “慕容绍宗!你处心积虑离间大将军与高晋州,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这时候,刘贵代替高欢贿赂尔朱兆亲信所得来的好人缘,起到了关键作用,纷纷进言高欢并无异心。

 尔朱兆当然相信慕容绍宗的忠诚,但心中的天平已然倾向于同意高欢请求,他笑道:

 “我与高欢曾香火盟誓,结为兄弟,不必猜疑于他。”

 “如今天下丧乱,人怀异望,亲兄弟尚不可信,何况只是香火之情。”

 尔朱兆被慕容绍宗一句话咽了回去,神情郁郁。

 此时,燕郡公贺拔允进言道:

 “仆以为大将军大可放贺六浑东出,贺六浑麾下皆是出自六镇降卒,昔日六镇余众在河北叛乱,烧杀劫掠,与河北士民结下死仇,贺六浑又如何能够久居河北。”

 尔朱兆深以为然,河北那群士族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

 “既如此,就回信贺六浑,许他东出。”

 “不可呀,昔日天柱就曾有言‘堪代我者,唯贺六浑耳’,仆请大将军勿要放虎归山。”

 哪知慕容绍宗这番话却让尔朱兆彻底破了防。

 这句话之前,还有一句尔朱荣对尔朱兆的评价‘不过将三千骑,多则乱矣。’

 这种蔑视言论,谁能受得了。

 乐平之战,尔朱兆领三千骑冲阵,那是因为他正好只剩了三千具装甲骑,本就把自己恶心得够呛,结果今日慕容绍宗还揭他的伤疤。

 盛怒之下,尔朱兆将真心为他筹划的慕容绍宗羁押狱中,身边只留了一群与高欢交好的心腹参谋左右。

 高欢得知消息,私下里对高澄笑道:

 “尔朱兆,真奴才,其势虽众,我必擒之。”

 “阿爷功成之日,或可效光武绘尔朱兆画像,以表其功。”

 同样心情大好的高澄笑言道。

 高欢闻言先是大笑,但旋即又变了脸色训斥道:

 “你这孺子,好生无礼,大将军是我结义兄弟,你当以叔父之礼侍奉。”

 高澄呐呐无言。

 不是,刚刚是谁在骂真奴才的?难道不是你贺六浑?现在又念起了结义之情?

 你百年之后我不只要在玉璧城里放个韦孝宽,还要把王思政也埋进去,让你在快乐城下体会双倍快乐。

 高欢也知道自己训斥得很没道理,于是转移话题,吩咐道:

 “你速去派人往晋州传讯,命他们护卫家眷至阳曲川汇合。”

 “孩儿遵命。”

 高澄应诺告退。

 ......

 受元子攸遗命回到河北的高乾、高昂兄弟招募了勇士数千人。

 然而不等他们救援,就得知了尔朱兆入洛阳,不得不偃旗息鼓,再作图谋。

 前些时日,尔朱兆弑君的消息传到了河北,高氏兄弟悲愤至极,屋漏偏逢连夜雨,父亲高翼病入膏肓。

 “主辱臣死,天子有大恩于我父子,今为尔朱兆所杀,尔朱氏残暴不仁,他们不会放过我等天子羽翼,你们兄弟要早做打算,不可失了先机。”

 缠绵在病榻上的高翼强撑着精神告诫高乾、高昂兄弟道。

 高家兄弟赶紧应是。

 高翼继续道:

 “渤海封氏子弟,封隆之,其父就难于河阴,与尔朱氏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们可与他共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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