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修、元宝炬以为是来追捕自己,慌忙打马狂奔,身后一辆运载家眷的马车翻倒,也顾不得看上一眼。

 还好临近潼关,彭乐不敢再深追,元修、元宝炬与宇文泰这才得以入关。

 彭乐领骑兵围住侧翻的马车,车厢中的人早已爬了出来,神态狼狈,都是些妇孺,彭乐大声喝问道:

 “你等是谁的家眷!”

 众人畏惧不敢言。

 彭乐拔出腰刀,恐吓道:

 “我只问最后一次!”

 这时,一个女子站了出来:

 “还请将军莫要动怒,我等都是宗室亲眷,我是平阳王之妹。”

 彭乐心道:原来是平阳王元修的妹妹。

 又指向其余人等,问道:

 “她们又是何人?”

 “这些都是家兄妻妾。”

 彭乐又指向人群中七岁的小娃娃:

 “他是元修的儿子?”

 元修的妹妹元氏将侄儿元光基护在身后,但还是承认下来:

 “正如将军所言,还请将军以礼相待,以免旁人议论高王。”

 彭乐大笑道:

 “我又怎会欺凌你们。”

 心中盘算,虽然没捉到宇文泰,倒也不是一无所获,那元修西奔,妻妾被我擒获,献与高王,必受嘉奖。

 彭乐又问向元氏:

 “你可曾有过婚嫁?”

 元氏大惊,以为是彭乐要强娶自己,一时不敢言语。

 彭乐怒道:

 “我问你话,为何不答!”

 元氏这才哆嗦着道:

 “未曾、未曾婚嫁。”

 彭乐顿时意兴阑珊:这元氏模样美艳,却不是妇人,也不知能否合高王的心意。

 把目光转向元修妻妾,又重新振作精神:这么多妇人,只要有人入了高王的眼,又怎么会少了自己的赏赐。

 当即押着元修家眷回晋阳而去。

 彭乐走后不久,元欣也从此地经过,顺利入关。

 ......

 高澄第一次领军出行,他完全践行姑父厍狄干的教导,精心挑选营地,领着大军徐徐而行。

 经过晋州白马城,才遇见陈元康的信使。

 得知元亶等宗室与斛斯椿隐藏了一批人手,高澄立刻察觉到事态严重,将步卒与家眷、幕僚统统交付段韶。

 自己则在慕容绍宗、斛律光的辅佐下,集中了七百余骑匆匆南下。

 等他抵达洛阳城外时,是洛阳叛乱后,第二天的深夜,此时城中已经恢复了秩序,城墙上挂满趁乱劫掠之人的脑袋。

 高澄心中一沉,终究是来晚了。

 他不知道如今洛阳被谁掌控,出于谨慎,高澄命骑士上前喊门,表明身份,让娄昭与他出城相见。

 元亶等人若是得逞,断然没有娄昭活命的道理。

 过了许久,娄昭登上城楼,就着城外的火把,一眼瞧见了高澄。

 “阿惠!城中无事!”

 高澄却不进门,他大声喊道:

 “还请舅父出城叙话。”

 娄昭摇头感慨,果然如姐夫一般小心多疑,但还是依照高澄所说,只身与他出城相见。

 高澄这才放下心来,又问了一番城中情况,娄昭并没有隐瞒,将众人所做所为都告诉了高澄。

 尤其是对尔朱英娥与陈元康赞不绝口。

 高澄闻言心中大感欣慰。

 回府后,命人招陈元康、杨愔前来,自己则先与尔朱英娥叙话,洛阳恢复秩序,高乾、李元忠领着亲属各自回了家中,如今府里也只剩了尔朱英娥这位重要人物。

 等到陈元康、杨愔登门,高澄这才往大堂相见。

 将两人细细打量,庆幸没有缺失什么物件,但杨愔脸上的愧色却引起了高澄的注意。

 夸奖陈元康后,高澄问向杨愔:

 “遵彦为何闷闷不乐,似有心事郁结?”

 “仆愧对世子信重。”

 杨愔悔恨不已,将缘由尽数告知。

 原来杨宽已然被捕,也从其余人口中得知,杨宽是元亶同党,为他在杨愔处探听消息。

 高澄沉默许久,招来斛律光耳语几句,斛律光领命告退,高澄这才对杨愔道:

 “杨宽受我密令,假意屈从元亶,为我传递消息,深受元亶余党所恨,被人暗杀,杨宽的身后事便交托给遵彦了。”

 杨愔跪地叩首哭泣:

 “世子爱护,愔虽死难报!”

 高澄暗自叹息,历史上杨愔之所以身死,就是因为行事不密。

 高洋死后,娄昭君、高演、高湛控制北齐军权,杨愔计划除去高演、高湛,却把消息告诉了高归彦,高归彦告密,这才被高演、高湛先发制人,将参与谋划的重要文臣尽数处斩。

 念及此处,高澄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失其身。’遵彦读书比我多,自是明白这个道理,日后定要以此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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