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兴却面露难色,这让高澄心中不快,但他也分不清究竟是张德兴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其实在家中藏了钱财。

 还是因高澄名声受累于高欢,要防着不许自己见他家眷。

 但无论是哪个原因,高澄都不能接受,他收敛了笑容,冷声道:

 “怎么?你不愿意?”

 张德兴苦着张脸说道:

 “世子不以寒舍简陋,下官欢喜还来不久,只是...”

 “只是什么?说!”

 高澄脸色黑了下来。

 “只是世子能不能让下官先在府上如厕。”

 张德兴为难道。

 这一句话可把高澄整不会了,赶紧唤来侍卫带张德兴去厕室。

 等人走了,拎起已经见底的茶壶,高澄哑然失笑。

 ‘今儿这杯子可真不小!

 ‘这张德兴也是,自己看他一杯一杯大口喝,还以为他是口渴,所以也就一杯一杯给他倒。’

 高澄心中暗道:

 ‘不过才下肚,就有了尿意,这肾可不太好呀。’

 不由为张德兴的家庭是否和谐,担心起来。

 去了不久,张德兴回到厢房,这才领着被侍卫护在中间的高澄往家里去。

 “这就是你家?”

 高澄看着眼前一座普通民居,疑惑道。

 张德兴挠挠头,惭愧道:

 “下官家贫,居邺城,大不易,当初从沧州接了妻儿,便寻人租了这处宅子。”

 说着,不敢让高澄久候,赶紧锤门呼喊妻子的名字。

 门还没开,伴着婴孩的啼哭声,一个妇人的声音便传进了高澄耳中。

 “来啦!来啦!好你个张德兴,早上跟我说去广平公干,没到晚上就偷摸回来,你是不是以为我偷了汉子,特意捉奸不成!”

 “家有悍妻,家有悍妻。”

 张德兴低声对高澄解释道。

 高澄辛苦憋着笑,张不了嘴,只能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

 周围的侍卫们可没有高澄这么替张德兴的面子着想,大多捂嘴偷笑,让张德兴很是窘迫。

 随着咯噔一声,木栓被取了下来,门被从里拉开。

 一个姿容普通的妇人抱着婴孩站在了门里。

 妇人本要再骂张德兴几句,却看见高澄这位锦衣少年郎站在门外,身边还跟了许多护卫,而张德兴又疯狂朝她使眼色,这才住了嘴。

 张德兴介绍道:

 “世子,这就是拙荆。”

 世子?!

 张氏闻言大惊失色,赶紧抱着婴孩跪拜行礼。

 高澄看着这妇人,心底其实有几分不喜,张德兴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这妇人如此泼辣,着实丢了脸面。

 可进了张德兴家中,听说妇人的苦衷,又不由对她肃然起敬。

 原来这妇人当初为了让张德兴安心备考,独自一人操持农事,吃了很多苦。

 等张德兴得了官,又时常外出巡视田亩,总是不着家。

 她一个妇人带着不满两岁的儿子独居在陌生的邺城,曾经就有市井无赖在夜里敲过门。

 惊恐下,这才不得不装得泼辣些,也让市井无赖不敢欺辱她。

 ------题外话------

 第二更带到,今天没了。

 关于上一章有个问题忘记跟大家说,关于曹泥,西魏、东魏记载不同。

 西魏说赵贵李虎水灌灵州,曹泥投降,被杀,他的部众全被迁到长安。

 而东魏则说阿至罗人救援灵州,曹泥跟女婿选了五千户人东归。

 考虑到曹泥女婿刘丰后来真的成了东魏、北齐大将,我选择采取东魏的说法。

 关于张德兴夫妻的描写是在第五十九章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