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等连世子来替我换药,出宫之后便直接来了连王府,在这里等了近两个时辰,连世子便是如此对我么?”玉子祁语调清澈,无波无澜,甚至还可以说是云淡风轻地掷出了一句话。

 然后,完全不给连枢说话的机会又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是平平淡淡的,没有一丝半点的波澜起伏,“而且,刚才连世子还对子祁又摸又亲又抱又……”

 只是,在说话的时候,一双眸子一直都是静静地落在了连枢的身上。

 隐约,带着两分控诉。

 “说吧,你想吃什么?”还不待玉子祁说完,连枢就面无表情地打断了玉子祁的话语,妖娆邪魅的嗓音中还带了一分说不出来的无奈。

 闻言,玉子祁微不可见地扬了一下唇角,清润如泉的声音已经溢出了唇瓣,漫不经心地反问:“你会做饭么?”

 漂亮如泉的凤目中,写满了怀疑之色。

 连枢拧了拧眉梢,回想了一下自己上次下厨的经历,果断地摇头,“不会。”说完之后,然后看向了玉子祁。

 玉子祁挑了一下眉梢,“你别看着我,你觉得就我这样子像是会下厨的么?”

 连枢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玉子祁的双腿之上,沉吟了片刻,然后又看向了外面浓郁深沉的夜色,只有沉入西边的皎洁明月。

 一摊手,单边眉一挑,邪魅妖绝的精致面容似笑非笑,“那就没办法了!”

 玉子祁唇角微微一勾,嗓音都是那种淡雅的清娆,“我有办法!”

 片刻之后。

 月色如银潋,在广袤无垠的天地撒下了一层皎洁的清辉。

 月色之下,一大片的竹子如绸布一般,随着夜风轻轻摆动,在空中掀起了一阵一阵起伏的波涛。

 空中,除了风声猎猎作响和竹叶簌簌摇曳声,依稀,还能听到不算真切的说话声。

 “玉小七,这么晚本世子还陪着你出来,从此便与你的手伤一笔勾销了哈?!”银潋的月华之下,连枢推着玉子祁,缓慢而行。

 刚才玉小七所说的有办法就是,他们出来找山鸡烤着吃。

 啧,真是个绝佳的好办法!

 三更半夜竟然还有如此闲情逸致地穿过竹轩那一片竹林出来寻山鸡烤着吃。

 “一笔勾销?”玉小七不怎么明显地弯了一下唇角,眸眼之中洇染了一抹说不出来的沁凉之意,有些意味不明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尔后,一声低低的轻笑,“好。”

 不过就是手伤一事一笔勾销,不代表不能有其他的事情继续牵绊着连枢。

 “这么好说话?”连枢微微地一挑眉梢。

 “难道我平常很难说话么?”玉子祁这次是真真实实地拧了一下眉,嗓音有些闷闷的。

 “尚可,我还认识一个比你更难说话的。”连枢漫不经心地回答。

 要说真正不好说话,阿绯才是她所认识的里面,为之最的那人。

 他可比玉子祁要难说话多了!

 玉子祁不过看了连枢眸子一瞬,看见那带着几分无奈惆怅的眸色,心中瞬间明了她口中那个‘更难说话’的人是谁,淡绯色的薄唇,微微抽搐了两下。

 似是有些无可奈何。

 最后又似乎是认命一般地挑了一下清雅如画的眉梢,不疾不徐地缓缓开口:“子祁倒是有些好奇那位比我更难说话的人是谁了!”

 说话的时候,尤其加重了更难说话这四个字的音。

 有些幽幽地耐人寻味。

 或许是为了试探,或许是知晓玉子祁知道了不少事情,对于寻绯墨一事,连枢倒也没有隐瞒太多,狭长的丹凤眼眼尾稍稍上挑了几分,“真说起来,这人玉小七你也是应该知道的,就是北越摄政王寻绯墨。”

 “你身为连王府的世子,与北越摄政王关系那般密切,你就不担心陛下或者是朝臣说些什么?”玉子祁也是声音淡淡地道。

 “他们说什么?!”连枢一声冷笑,嗓音有那么一分嘲意,“本世子难道还能伙同寻绯墨一起夺了着东凌的万里山河么?”

 在说最后那一句话的时候,连枢稍稍眯缝了一下眼睛,眸眼之中的神色,冷冽幽暗到了几分,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诡谲难测。

 清华如水的月色透过斑驳的翠竹撒落在她的脸上,白皙精致的面容此刻都显得幽暗了几分,似乎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霜。

 “连枢!”玉子祁没有转头,不过嗓音已经微沉了几分,然后又恢复了那种淡然如水的浅薄,连带着唇角都往上翘了翘,“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语连世子都丝毫不避忌子祁,看来对我是极其信任的。”

 连枢低头,只能看见玉子祁如泼墨的乌发,“你怎么不说你是有把柄被本世子握在了手中!”

 五年前的宫宴一事,容晞知道一半实情,唯一知晓事情来龙去脉的人,只有她和玉子祁。

 至于玉子祁的双腿,则是他自己亲自动手折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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