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喻刚进门,洛娘便也随后推开了房门,单膝跪在了地上,声音恭敬地道:“洛娘刚才多有不敬,往殿下恕罪。”

 南宫喻没有说话,而是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

 “殿下,殿下!”洛娘忙扶住南宫喻,吩咐身侧的小丫鬟,“你去让安子来一趟,然后顺便准备一套殿下的衣物。”

 “是。”小丫鬟面色沉静地退了下去。

 此时,上京中另一个安静的别院。

 房间里面,窗户紧闭,就连挡住阳光的黑纱都完完全全地覆上了,遮蔽了外面本来就不算明亮的光。

 掌灯的木架之上,幽幽地点着一盏淡黄色的烛灯,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幽幽的暗黄色。

 透过绘着春夏秋冬四时之景的镶金屏风,依稀可见,屏风后面的雕花木床之上,坐着一个人。

 而屏风外面,除了一张桌子,和单膝跪在地上垂头俯身的青衣男子,便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主人,属下等人无用,没能取了南宫喻的性命!”青衣人跪在地上,声音里面已经带了微微的颤意,似乎是极为畏惧屏风之后的那位主子。

 “他没死?”声音很低很沉,听上去不仅给人一种雌雄莫辩的感觉,更有一种捉摸不定对方年纪的感觉。

 就连空气,都有那么一瞬的凝滞。

 “……是。”青衣人盯着一室的沉寂压力,缓缓地掷出了一个字。

 “东西可拿到手了?”这一句话,与刚才问出的话语语调一般无二。

 跪在地上的青衣人手心微微冒汗,他们那么多人都没能从南宫喻手中那道那件东西,沉默了一下之后,颤抖着身体缓缓开口,“……属下无能。”

 这四个字一出,空荡荡的房间里面,是一片死寂地沉默。

 沉默犹豫了一下之后,那位青衣人还是缓缓开口,“主子,南宫喻受了重伤,本来我们都已经要抓到他了,只是,……”说到这里,青衣人干脆硬着头皮道:“连王府世子忽然出手相助,您之前说过,不得对连王府的人动手,所以……”

 后面的话,青衣人没说,不过意思很明显。

 “这么说是我错了?”这句话语一出,房间里面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分。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是属下等人无能,请主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说完这句话之后,地上的青衣人静静地跪着,连呼吸都不敢放大了一点。

 屏风,后面再没有半点声响传来。

 忽然,一根连着红线的绣花针穿透了屏风朝着青衣人袭来,只一瞬便连着红线一起没入了青衣人的眉心,连一点血迹都没有便瞬间毙命。

 青衣人似乎没有想到会如此,瞪圆了一双眼睛神色之间尽是不可置信。

 在青衣人倒地的瞬间,没入在他眉心中的绣花针又似乎是被什么牵引一般,再次穿过了屏风,落在了一方精致的尚未绣完的手帕之上。

 如湛蓝天空一般的锦布之上,绣着一枝凌风的杏花,杏花是雪色的白。

 空白的位置,都是徐徐飘飞的杏花花瓣,绣花针针尖之上沾了一点血迹,正好落在了其中一片杏花花瓣上。

 血迹晕染开来。

 雪色杏花瞬间变成了妖红的杏花。

 尔后,一双纤瘦白皙的手轻轻地捻着绣花针,手下动作极快,手指翻飞流转之间,手帕之上蝴蝶逐花已然成为一景,跃跃欲生。

 至于这双手的主人,除了一个雪色的背影,再窥不见半分面容。

 竹轩。

 寻绯墨并未睡着,不过却也懒得起身,依旧是神色恹懒地躺在床上,将自己整个儿裹在了被子里面,只露出了眼睛和额头。

 一来嘛,这下雨天他确实打不起精神,虽然不困不过也没多少精气神,再则这里毕竟算是连小枢的闺房,好不容易有了正当理由躺在这里,他当然舍不得离开。

 被褥,床单,枕头,都是连小枢用过的,上面还是她身上独有的清冽莲香。

 想到这里,寻绯墨又将自己往被子里面埋了埋,只剩下了露在锦被外面的墨发。

 没多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是怕吵到寻绯墨一般,就连脚步声都放地极轻。

 寻绯墨将锦被掀开了一个被角,漂亮无暇的面容浮现了一抹浅浅的笑,尤其是那双清灼冽然的眸子有一抹幽幽不绝的流光在里面流动,漂亮地不像话。

 他喜欢这种被连小枢呵护照顾的感觉!!

 勾了一下唇角,略带着一分恹懒的声音已经溢出了薄唇,莞莞尔尔地道:“连小枢,我没睡。”

 故意放轻的脚步声便在下一瞬如寻常时候一般,连枢走到了床边,有些无奈地看着仅露出了一双眼睛的少年,声音清和地问,“阿绯,你吃饭了么?”

 少年似乎是笑了一下,眼中浮现了一抹笑意,戏谑地开口,“没吃的话你是打算自己下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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