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枢沉默了片刻,修长白皙的手缓缓地摩挲着自己光滑如玉的下颚,眼神是那种略微的沉,似乎是思索沉吟,又似乎是耐人寻味,最后带了半分想明白的了然。

 听到出岫的话,沉沉的眸子,沉沉的嗓音,缓缓道来:“大概是只有我能看见吧!”

 出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也沉默了片刻,温润的脸色也有些沉重,嗓音压得很低,“天水族有一种术法,字迹只有本族人才能看见。”

 果然,他们之前的猜测都是正确的,世子和……天水族有关。

 连枢微微颔首,狭长漂亮的眼眸之中,并无多少意外之色,只是那双眸子,淡了一些,又淡了一些。

 显得有些妖异的薄情。

 眉宇之间却是点点苍凉。

 “当年宫宴之上就猜到了!”声音依旧是魅然妖娆的,只是,是那种冰凉到没有任何唯独的冷魅,一双细细长长的丹凤眼,略微地半眯着。

 那天在冷宫中,她就算是那个时候尚且年幼,也不难知道,那位穿着黑衣斗篷的男子,是天水族的人,而他说过,父王当年是放弃所有脱离家族离开,后来,却被至亲和至信的人背叛,落了个万箭穿心,尸骨无存的下场!

 出岫看着连枢,目光有些心疼,无奈而又宠溺地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连枢,那些事情你都可以和我商量的,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难得的,出岫没有唤连枢世子,而是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声音温温和和的,宠宠溺溺的。

 连枢在山上休养了一年,回到连王府之后他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那年她六岁,他十四岁,十年,他是看着连枢长大的,对他来说,连枢不是他的主子,而是他想疼着宠着的妹妹。

 自小伴着连枢,对她的性子,他也算是了如指掌。

 她对自己在乎的人,明显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自己能抗下,就一定是咬着牙闷不做声地抗下,还不叫你发现一点端倪。

 闻言,连枢眉间的薄凉似烟花过后在夜空中的点点星星,不经意间泯灭,笑道:“倒是许久没有听见你唤我名字了!”

 话语说完之后,牵起的,又是一抹惆怅。

 出岫温润的眸眼滞了一下,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黯然,没有接话。

 但是,连枢却似乎是不愿意直接揭过这个话题,声音依旧是那种魅然的淡,“大概是从……我被人设计着送入地宫之后吧!”

 出岫的眼眸,狠狠地滞了滞,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再紧了紧。

 紧握成拳。

 这是他一生中最无法面对的事情,当年,如果不是为了他,世子也不至于发生那种事情。

 五年前,他和世子两个人一起送入天穹。

 那年,她十一岁,他十九岁。

 两个人,相依为命。

 世子被人设计带走的那一次,是他从小到大唯一一次的赌气。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年少时候的喜欢也是不管不顾的那种,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但是世子却让他离那个女子远一点,说她不安好心。

 那一段时间,他和世子的关系并不算很融洽。

 后来,在那个女子的煽风点火之下,他和世子大吵了一架,世子第一次给了一个耳光,他也是第一次负气离开,将世子一个人留在了青楼。

 他以为,夙止至少在清风楼,他以为,世子至少是会武功的,可是,一切都是他的自我以为而已。

 夙止当时被人故意支开了,不在清风楼;世子被那个女人下了药,内力武功尽失。

 他当时是被夙止找到的,夙止红着眼睛,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拳。

 那个时候,和夙止一起出现的,还有他当时喜欢的那个女子。

 不得不说,夙止的手段是狠的,他见到那个女子的时候,对方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形,衣不蔽体,浑身血迹。

 他还来不及问什么,那女子已经是笑地极为放肆,她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们连枢的下落!

 他虽然说不得很聪明,但是也不傻,听到这句话,已然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世子不见了!!

 脑子当时就是一片空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死命地掐住了那个女人的脖子。

 他不怨那个女人故意接近他,他不恨对方利用他的感情,可是,他不能容忍,因为他的缘故,世子落入了不知名的险境。

 谁能知道在天穹都有所耳闻的连世子竟然是女子,那样的一张容颜,可惜我不是男人,否则怎么也不会便宜那些人!!

 这是那个女人说的最后一句话,笑地疯狂,显然是已经被夙止给折磨疯了。

 他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

 后来,一年多的时间,他和夙止等人几乎将整个天穹给翻了过来,可是,找不到半点下落。

 那段时间,是他一辈子最绝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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