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杨大人。”林弗眯着眼。

 “哦?”

 林弗道:“不瞒尔等,老夫早已选好了夺嫡之人。”

 “何人?”

 林弗漫不经心道:“十六皇子。老夫已奏请陛下召他回京了。”

 “荆王,”汪拱一脸困惑,“他不是与太子自yòu • jiāo 好么?

 “没错,”林弗点了下头,缓缓道来,“荆王自小长于十王府,颇受太子关爱,可那都是老黄历了。时势易也,如今他长大了,身居要位、独镇一方。据老夫观察,荆王行事直率,刚猛有余而思虑单纯,要是我等言明拥他为储,为了大位他岂能还会顾及兄弟之情?”

 杨嗣郎道:“看来大人是铁了心要易储了。”

 汪拱听后赶忙掉转了风向,道:“林相屡发神威,太子早已成惊弓之鸟,这一回非将他换掉不可!”

 “开弓岂有回头箭!”林弗沉下脸,道,“此次又让太子逃过了一劫,实在令老夫遗憾哪。”

 汪拱瞅了杨嗣郎一眼,道:“杨大人,韦直一案可是由你主审的。”

 “哼,怎能怨我呢?韦直死硬,拒不招认太子牵连其中。”杨嗣郎轻叹了下,“还有,韦妃因此案惊惧而亡,陛下闻听后也一时心软,不想再深究下去了。”

 “杨大人,可真会推脱哪。”林弗冷言道。

 杨嗣郎哆嗦了下身子,嗫嚅着答不上来。

 静默了片刻,林弗又问陈业硕,当下还有哪些朝官和东宫来往密切?

 陈业硕思忖了一会,说,像是没什么人了吧。

 “不,你可是天天都能见到的。”林弗漫不经心道。

 “哦?”

 “石峥。”林弗道。

 汪拱听后哼了声,道:“这个忘恩负义的老家伙,也太拿自己当根葱了,几次三番在朝堂上和大人争吵,亏得他还是您提拔上来的。”

 “唉,老夫原以为他性格懦弱,能为我所用,没想到他做了左相,陡然变了心;”林弗叹了口气,“此次韦直犯案,他不仅不站在老夫一边,反而替太子说情。”

 “这两年来,他跟东宫是越走越近了。”汪拱面带怒气,对着林弗道,“只要大人拨拉一下小拇指,在下就要了他的狗命。”

 “老夫年岁大了,不仅手脚不听使唤,心也软了……”

 “心软被人欺哪。”汪拱恨恨道,“石峥这老东西,真不识抬举,不给他点颜色看,他还真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屋内一时悄然无声。

 杨嗣郎道:“对了,石峥此去冀州巡视赈灾,按说也该回京了,可不知何故,他至今尚未归来。”

 “他当然没闲下了。据说他一到冀州,就搜罗了不少当地官员贪污敛财的罪证,打算上奏陛下一查到底。”汪拱说着将目光移向了陈业硕,面带一丝得意,道,“赈灾历来由户部主管,没准这一查起来,首当其冲会殃及陈大人吧。”

 陈业硕听后脸腾的红了,怒道:“哼,敢查我?那就等着瞧,看谁先去死!”

 “冀州北邻渔阳,是褚漠寒的辖地。这案子一旦深究起来,不管牵连到朝廷哪一位官员,谁都躲不了,”杨嗣郎紧盯着林弗,“大人,您说呢?”

 林弗“嗯”了声,道:“欲废太子,必先除掉此人!”

 “是的,大人早该动手了。”汪拱附和道。

 林弗微微点头,手捻胡须,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道:“扳倒了石峥,左相人选可就是你们二位了。”

 汪拱和杨嗣郎听了暗自惊喜,忙道:“是,大人。”

 林弗点了下头,紧盯着汪拱,道:“还有,户部侍郎萧郁你可要盯紧了。”

 汪拱忙道:“大人放心,我已令舍弟汪捍打入了萧府,正在秘密查办。”

 林弗轻捻胡须,冷笑了下:“好,老夫就坐等你的好消息了……”

 李云翰到了京城,找了家小酒馆歇息。他用过餐,吩咐店小二将酒水盛满了水囊,付过钱欣然出了馆子。

 途经西市口,眼前簇拥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不时传出几声唉叹来。

 李云翰有些好奇急步赶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看,方知是刑场。他掂起脚尖远望,只见韦直等三名死囚跪伏在地,两个手持钢刀的刽子手伫立在一旁。

 监斩官季温神情肃然端坐于台上,两边兵丁肃立,一派森严萧杀之气。

 此时,一位身材苗条的年轻女子挤进了人群,她静观了一阵,双眉微蹙,眼含些许愤怒之情。原来此人名唤妙锦,乃渔阳驻京进奏官骆峰之女,三年前途经梁园时曾与李云翰相识。当李云翰从她身边挤过去时,她侧了下头稍稍看了他一眼,似有些不满之意,不过很快又收回了眼神。

 李云翰使劲挤到了人群靠前的位置,正待细看时,刽子手已手起刀落,韦直等三人纷纷人头落地,鲜血四下喷溅开来。

 台下围观之人见了多有哀叹,唏嘘声一片;还有人在低声发怨,责骂林弗奸党误国、陷害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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