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下了马,轻步上前,缓缓扶起了萧良媛,道:“爱妃,别难过了。”

 萧良媛神情痴呆凝视着他,道:“殿下——”

 太子眼含泪花,一咬牙,道:“此仇不报,本宫誓不为人!”

 萧良媛听了一下子扑倒在了太子的怀里。

 榴花客栈内。

 趁着石楠还在熟睡,李云翰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又反身回到了他的床前,怜惜地凝视了一阵。

 李云翰出了寝室,见少凌背着行李在和杜姨交谈。于是上前说要进京一趟,叮嘱杜姨照顾好石楠。杜姨勉强答应了。

 李云翰与杜少凌赶到了京城,径直前往太清观,打算查找紫旭真人的下落。

 不巧正逢着朝廷举办盛大仪式,欢庆河西节度使戈长风率军凯旋归来,城内各条主街沿途皆有官兵警戒,并封禁了道路。

 李云翰和杜少凌一时走不了,只好围挤在人群里,驻足观看。

 先是有数十骑仪仗兵在前开路,随后是一队铁甲步兵列阵行过,紧接着戈长风昂首端坐于一头黑色骏马上,缓缓而至;在他身后二十步开外,同罗骑兵首领阿思诺、敏泰父子等一干武将列队相随。

 阿思诺面阔发黑,腮边长满了黄色虬髯。他神态傲慢,眯缝着双眼漫不经心地望着前方。

 忽然不知从哪儿蹿出了一只黑犬,对着阿思诺的坐骑汪汪吠叫个不停。那犬主随后紧跟着追到了近前,欲拉走它。

 阿思诺见坐骑受了惊吓,他立时大怒,挥舞着长鞭对着那犬主猛抽了几下。那犬主一时躲闪不及,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阿思诺得意的大笑了两声,随之策马扬鞭而去。

 李云翰在一边见了不由得眉头紧皱,长长叹息了声。

 由于堵路较久,李、杜二人急匆匆赶到了升道坊的太清观时,法会早已散场了。

 李云翰仍不死心四处找人打问了一番,方知紫旭真人确曾来过;不过,他诵读过祭文后便悄然离去,不知所踪。

 李云翰听后很是失落。

 “算了,别找了,”少凌头上渗出了黄豆般的汗珠,连着咳嗽了几声,捂着肚子,“痛,快撑不住了……”

 “肚痛?”

 “嗯,或是昨日多吃了些冷食吧,”杜少凌嘴唇发紫,有气无力道,“腿脚发软,肚子又胀又痛……“

 李云翰听后赶忙扶着少凌走开了,打算找个地方喝口热茶、歇息一下。

 两人走到了一家丝绸店铺门前,艾允正带着仆人们往车上装运着绸布。

 少凌走过时没忍得住,不小心呕吐了一地,喷在了艾允的脚面上。

 艾允见状登时大怒,厉声责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了!”

 李云翰赶上前来,拱手施礼道:“对不起大人,我这就给您擦净。”

 艾允扭过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惊道:“哟,李先生……”

 李云翰也认出了艾允,再次揖首,道:“艾长史,别来无恙?”

 “嗯,还好,”艾允微微一笑,“自江陵一别,荆王殿下可是无日不挂念先生呀。先生既已进京,为何不去拜会他?”

 “大人误会了,云翰初到京城,尚不知荆王殿下回府。”

 “是吗?”艾允不冷不热的,“先生,话我可是传到了。”

 “嗯,请转告荆王,云翰择日定去拜访。”

 “好吧。”艾允说着瞪了杜少凌一眼,打马带人离开了。

 李云翰带着少凌到了折柳客栈,安顿好了他,打算出门去药铺抓些药来。他刚迈出大门,杜少凌突然说,出门向北百步开外就是亲仁坊,那儿有一家名为月泉药铺的店子,叫他去那儿买药。

 李云翰“嗯”了声,匆匆离开了客栈。

 到了月泉药铺,正逢着午间,顾客稀少,偶尔有一两个前来买药。

 楼月正帮着父亲楼泉清点着药材,见他进了铺子,抬起一对黑亮的眼睛,笑问:“这位客官,买什么药?”

 李云翰见她细眉明眸,动作娴熟又热情好客,不禁心头一热,道:“昨日误食冷餐偶感风寒,想买几味草药,不知贵店有没?”

 “药方呢?”

 李云翰有心试一下楼月的才学,道:“来时匆忙,忘带药方了;不过,脑子里还记得。”

 “说吧,什么药?”

 “头一味药嘛——酒阑宴毕客何为?”

 楼月一怔,马上明白了过来,此人借口买药,实是想考问她。于是一扭身子,背对着李云翰,指着药橱道:“酒阑宴毕客当归,当归当然有了。”

 李云翰听了一惊,又说:“夜深月黑路不迷。”

 楼月又马上猜中了,她以问作答:“熟地要多少?”

 李云翰听了暗暗钦佩,此女果然才思敏捷,笑道:“再要百年美貂裘。”

 “陈皮也有。”楼月爽口回道。

 李云翰紧盯着她,肃然道:“还要夫妇偕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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