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自小就喜随家父摆弄些药材,于是开了此店谋生。

 “噢,原来如此,”李云翰慨叹了一声,“不管在哪儿,有一个家就好。”

 “长安富庶,新家也好,可我怎能忘了那一片世代相生的故土!”楼泉脸上划过一丝愁云,“唉,上百年了,也不知楼兰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爹,又瞎想了;听西域来的客商说,楼兰国早就没了。”

 楼泉听后怔了下,道:“不,母国没了,可故土仍在,还会有族人居住。”

 李云翰笑着说道:“楼伯勿忧,如今不管您走到哪儿,都是大唐的子民;欣逢这盛世年景,每一天都该乐呵呵的。”

 “愁又有何用!”楼月嘴角一撇,“也不知楼兰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这些文人雅士呢,总对它怀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这,何以见得?”

 楼月道:“在你们秀才的诗文里,不是老爱说什么‘不破楼兰终不还’、‘前年斩楼兰,去岁平月支’、‘愿为腰下剑,直为斩楼兰’之类的话么?”

 “原来姑娘还懂这么多诗文,”李云翰不由得笑了,双眉一扬,“那并非文人才子们仇恨楼兰,只是借指一下罢了。”

 “不,是王诘的好友——龙标、岑燊他们亲口说的。”楼月仍一脸严肃。

 “是呀,可别再什么打仗了,还是平平安安的好,”楼泉抬高了嗓门,“我身为楼兰后人,只盼着大伙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哪。”

 众人又闲聊了一阵,忽然杜少凌从店外惊惶失措地跑了进来,一边气喘吁吁道:“李兄,可算找到你了。”

 “小弟大病初愈,又淋着雨了,自个儿也不心疼?”李云翰皱眉道。

 “王诘,被官府抓走了……”杜少凌神色惊慌。

 “当真?”

 “杜兄,”楼月疾步上前,急切问,“他到底怎么了?”

 杜少凌说,礼部突然取消了省试,考生们群情激愤,去礼部衙门求访、抗议;谁知来了一队官兵,不由分说,就将王诘和三个挑头闹事的给抓走了。

 “这可怎么办?”楼月耷拉着脸。

 “放心,秀才闹事,顶多也就关个三五日,”李云翰淡然一笑,“再等几日他就回来了。”

 楼月并未相信,扭过头去,带着哭腔,自语道:“公子呀,谁让你去那鬼地方了!”

 杜少凌高声道:“哭有何用!还是赶紧想办法救人吧。”

 “嗯,”李云翰轻轻点了下头。

 次日,勤政殿,炫帝召集众大臣们开朝会。

 林弗抢先出列,奏道:“陛下,近来接报,回纥人因放牧、盐茶商贸之事,时有小股游骑侵袭我境;朝廷如不断然处置,如此下去只恐两国又生战端。”

 “哼,这个泽勒可汗是越来越不省心了,别忘了他这个汗位还是朕帮他拿下的!”炫帝皱紧了眉头,“传朕口谕,命煌王前去交涉,让他管好自己的部众,别再给朕添什么乱子了。”

 “是,陛下,”林弗迟疑了下,“臣还有一事奏报。”

 “何事哪?”

 “前番回纥使臣递交国书,欲将可汗小女阿娜尔进献于陛下,不知如何答复?”

 “此事呢……”炫帝干咳了下,看了眼杨嗣郎。

 杨嗣郎会意,道:“陛下一向朝政繁忙,且年岁已大,还需保重龙体为要。”

 “嗯,两国通婚由来已久,朕怎好一口回绝,冷了泽勒可汗的心呢。”炫帝对着林弗呵呵一笑,“这样吧,林卿不妨对使臣说,此事且缓一缓,容朕考虑后再定。”

 “是,臣明白。”林弗诺了声,又回归原位。

 炫帝扫视了下群臣,有些不耐烦,道:“各位爱卿,还有什么事要奏?”

 “陛下,臣有本上奏,”杨嗣郎上前一步,“左相一位空缺已久,臣以为宜尽快定下人选。”

 炫帝“嗯”了声,道:“众位爱卿,可有合适之人?”

 韦溯出列,道:“陛下,选贤任能乃臣份内之事,容臣与吏部属下官员协商之后,再将人选报与陛下。”

 “哼,等你们议罢,不知又要拖到何时!”炫帝阴沉着脸,将目光对准了林弗,问,“褚漠寒如何?”

 “陛下,朝政不比军务,且人臣关系错综复杂;褚将军久驻边关,只恐难以胜任。”林弗小心应道。

 “陛下,臣也附议。”汪拱随即附和道,“渔阳、卢城乃边关重镇,突厥、契丹时有犯境,褚将军镇守边关须臾离之不得呀。”

 “没错,边关要是没了他,朕还真有些不放心呢,”炫帝对着群臣微微一笑,“杨嗣郎可否为相?”

 林弗道:“陛下,杨嗣郎身为御史中丞,又身兼度支郎等大小十余要职,如此重任只怕他也无暇顾及。”

 “陛下,杨嗣郎长于理财,掌管天下财赋;这政务呢,还是欠缺了些。”汪拱跟着道。

 “这……”炫帝阴沉着脸。

 “陛下,此事急不得,不妨先放一放再说。”林弗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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