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翰皱了下眉,望了眼园子,道:“院内幽兰、萱草盛开,令人闻香止步;就叫芷园吧。”

 “芷园;好,我记下了。”杜少凌爽朗回道。

 李云翰和岑枫、杜苗出了京城,朝东南方向行了约莫五里开外,到了一处高坡上。他低头俯视,只见桃河从终南山间逶迤而下,向北缓缓流入了渭河。清澈碧绿的河面,有七八条小船、画舫悠悠划过。

 沿河两岸,矗立着数十座别墅、山庄,它们依次而建,错落有致。

 根据荞嬷提供的线索,杜苗很快就确定了桃谷山庄的大致方位。

 站在高处俯瞰,桃谷山庄位于两座坡谷之间,十分隐蔽。庄园四周筑有高墙,墙上爬满了藤类植物。院子的四个角落,各耸立着一座哨楼。园内亭台楼榭隐约绰现,宛如飘浮在云雾里。

 庄园的正门临河而建,出入皆需乘用小船。

 “好一处秘密所在!”李云翰凝望了一阵,扭过头问杜苗,“你能确认就是此庄?”

 “当然是了,我去过的。”杜苗不假思索道。

 “哦?”

 杜苗有些尴尬,迟疑了一会才道:“前两年我还去园内偷桃子吃呢,谁料那护院的黑犬也太凶了,差点还咬伤了我。”

 “好么,今日咱们再进一回。”

 “真是的,桃子还没熟呢……”杜苗很不乐意。

 李云翰笑了下,道:“这次不是为了偷桃子,是做一件大买卖。”

 “什么大买卖?”

 “这……去了你就知道了。”

 “哼,又卖什么关子!”杜苗勉强答应了,“那就速去速回,千万别给人逮着了!”

 李云翰等人下了高坡,抬头一望,只见荆王和艾允下了画舫,到了桃谷山庄前。

 汪拱正带人在门外候着,急忙赶上前去,将荆王迎进了庄内。

 两人在园里一边悠闲散步、赏花,不时闲聊上几句。

 荆王叹道:“此园虽小,而亭台轩榭布局精妙,山石雕刻也无一不巧夺天工;还有这满园盛开的桃花粉白交映灿若云霞,真是别有洞天哪。”

 “殿下过奖了,还有比这更美妙的呢。”

 “哦?”

 汪拱捋着胡须轻轻一笑,意味深长的说:“殿下不急,待会儿您就明白了。”

 李云翰等人偷偷翻墙潜入了后院,伏在深草丛里仔细察看了一番。

 桃树林下,一条小路通向了深处,两个壮汉别着腰刀坐在石几上喝酒。

 其中一个稍胖点的说,他娘的,要过清明节了也不许俺回家上坟扫墓。

 “可不是么,”另一个瘦子道,“一年到头守着这口破窖,都快把人给憋死了。对了,我听那老艄公说,对岸柳巷又新开了家窑子,那儿的胡姬腰软的跟面团儿一样。”

 “你又想去了?”胖子嘴角一撇,“咱园子里多的是美女,找一个不就行了。”

 “逗我呢?”瘦子哼哧了下,“这些美女是专供达官贵人们消遣的;哪像逛窑子,只要舍得银子就能玩得开心。”

 胖子连忙道:“算了,不说了,哥不就逗你寻开心么。”

 李云翰伏在深草丛里听了一阵,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他和杜苗、岑枫绕过了那两个汉子,悄悄离开了后院,小心摸向院中的醉香楼。还未到楼下,不时传来一阵阵女子的嬉笑声。

 此刻,醉香楼内,荆王和汪拱端坐于席首,两个姿色妩媚的女子在一边服侍、敬酒。

 汪拱放下酒杯,对着屏风轻轻击了三下掌,随即从背后走出了一群打扮娇艳的女子,轻扭着丰胸细腰站在了荆王面前。

 “殿下,美吗?”汪拱眯缝着眼,问道。

 “汪大人这是……”

 “这些猎物,您喜欢吗?”

 “这,本王消受不起……”荆王说着脸红了。

 “殿下风华正茂,此间隐秘,今晚就别走了。”

 “汪大人风流雅致,真是羡煞本王了。”荆王脑子一热,“那就多谢大人了。”

 话音才落,丘管家双手捧着一只宝匣到了荆王跟前,打开了一看,却是一对做工精美的和田玉壁。

 汪拱笑道:“小小玉璧不成敬意,请殿下笑纳。”

 荆王看了眼宝匣,沉下了脸,道:“有美酒、歌舞已是知足,汪大人还要赠本王以玉壁,到底是何用意?”

 “殿下,东宫暗弱,朝中百官皆有迎立殿下为储之意,还望殿下切莫推辞。”

 荆王听后一惊,手中的杯子险些落地。

 “太子行事荒唐,屡涉刑狱之灾,圣上早对他心灰意冷了。殿下贤孝、文武兼备;殿下取代太子,乃社稷之幸也。”

 “大人多心了,”荆王呵呵一笑,“易储之事甚是重大,由不得本王哪。”

 “殿下勿忧。只要殿下振臂一呼,百官自会呼应。到那时,陛下也会顺水推舟立你为储。”

 荆王正色道:“大人请本王赴宴,就是为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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