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问,荆王走了?

 李云翰“嗯”了声。

 “先生不肯入幕,原来是想金榜题名呀。”太子道。

 “这,只为搪塞荆王,随口说说而已。”

 “是吗?”太子干笑了下,一边轻拭着衣服上的灰土。

 李云翰转身沏了杯茶,递与太子,道:“殿下欲除汪拱,此机绝不可失。”

 “先生放心,本宫知道该怎么做。”太子放下了茶杯,随即告辞而去。

 待太子走了,李云翰这才静下心来细细听了楼月的述说,惊道:“什么,他又和平钰公主好上了?”

 “是的,我亲眼所见。”

 “这是为何?依王诘之心性,断不至于如此多情。”

 “还替他说话呢,”楼月一脸愤懑,“他若再不回头,我决不轻饶!”

 “你也别太上心,”李云翰安慰了她几句,“明日我去找他问清了原由再说。”

 楼月点了下头。

 当晚,王诘留宿在了金仙观,和平钰公主共度良宵。

 次日一早起来,他又心生悔意,低着头闷闷不乐。

 平钰问他,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姓楼的女子?

 王诘连忙说不是。

 “那就是想婳儿了?”

 王诘默然不语。

 平钰哼了声,道:“实话告诉你,即使婳儿看上了你,惠王也不会同意!”

 “哦?”王诘睁大了眼。

 “惠王看中的是前申国公崔逊之后崔凯,正找人说和他俩的好事呢。”平钰见他仍痴痴作呆,从博古架上取过一封信来,笑道,“不过婳儿也算识趣,托我将此信给你。”

 王诘忐忑不安接过了信,看罢不禁傻了眼,果真是李婳的字迹,上写道:“王诘:心有两意,水分自流;从今往后,勿复相思。”

 王诘顿时泪湿眼眶,喃喃自语道:“婳儿,你,到底怎么了……”

 王诘一时悲伤难抑冲出了屋子。

 天空笼罩着乌云,不一会儿便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王诘在风雨中踉跄行走着,雨水很快湿透了他的衣衫。

 宁芯跑上前送给他一把雨伞,王诘怒吼着扔到了地上,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雨后,王诘独自行走在长安街头,衣衫尽湿一脸憔悴。

 楼月和李云翰约好了正欲去归义坊,忽见王诘衣衫尽湿独自行走,当即迎上前去,问他怎么了,王诘却是痴呆不语。

 楼月感觉事出不妙,见他如此狼狈之相,不由得心生怜惜,于是和李云翰好言相劝,将他带到了月泉药铺。

 楼泉正在清点、整理药材,见王诘到了,他哼了声仍低下头忙着手中的活儿。

 楼月带王诘进了里间,去为他换一身干衣。

 李云翰独自闲坐了一会,无意中瞧见了那两枚官印,随手拿起来看了看。两枚印章皆以三叠篆文刻字,一枚上写:萧关之印;另一枚刻着:金州县印。

 李云翰问楼泉,官印是哪儿来的?

 “门外捡的,”楼泉眨了下眼,“怪了,这么大的事,等了两日了也没人来找。”

 “原来如此。”李云翰思忖了一会,“按说官印呢,一般皆用铜铸,可这两枚却以石质为材。”

 “不会是假的?”

 李云翰“嗯”了声,说萧关在长安以北,金州在河西,两地少说也隔了七八百里地远。

 楼泉听后顿时来了精神,道:“这两地呢,我年轻时贩买药材都曾去过,是西去和北往经商的必经之道。”

 “楼伯,先别急,”李云翰神色凝重,“这两枚印呢,你先留着;待失主来找时,别忘了多盘问他几句。”

 楼泉点头答应了。

 楼月找了件父亲的旧衣,让王诘穿上了,又给他沏了杯热茶。

 王诘自觉愧疚对不起楼月,他端着茶杯,默默地凝视着她。

 “快把人憋死了,你为何不说话?”楼月催问道。

 王诘哭丧着脸,轻叹了声,道:“我本想与平钰公主断了来往,谁料她竟威胁我,若是不从她会让我无法中榜。为此,我实在是苦闷难解哪。”

 “哼,此人蛇蝎心肠,不中又能怎样!”

 “可是,这会毁了我的仕途哪。”王诘一脸忧愁。

 这时李云翰进了屋子,朗声道:“诘弟,可知我为何找你吗?”

 王诘摇头,说不知。

 李云翰一脸肃然,斥责道:“你身处月儿、郡主、平钰公主三人之间,若不能趁早做出决断,到头来必会为情所伤。”

 “这,我当然明白。可是省试在即,公主和郡主谁也得罪不起哪。”

 “你打算怎样?”

 “我爱月儿。”王诘一脸淡定,“兄长放心,待省试一毕,我定会与她们做一了断。”

 “好,那就下不为例!”李云翰说毕拱手告辞,离开了月泉药铺。

 王诘在药铺歇息了两个时辰,在楼月的悉心照料下,渐渐恢复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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