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久别重逢,把酒言欢分外高兴。

 龙标说褚言忠体恤他长年戍边之苦,已向陛下申奏为他在朝庭谋得了秘书丞一职,就等着吏部的委任书了。

 达复听了很是兴奋,说回京好呀,目下铁衣社正急需他这样的忠勇之士。

 龙标说,身为铁衣社一员,太子失势,他又何尝不备感忧虑呢。

 达复轻轻点了下头,说今日还为他另备了一件喜事。

 龙标问,什么喜事?

 达复嘿嘿一笑,故作神秘,说待一会就知道了;劝他继续饮酒。

 两人推杯换盏正喝到痛快处,燕然进了屋子,说是岑枫到了。

 龙标听后放下了酒杯,哈哈笑道:“知我者达兄也。”

 岑枫进了屋子,与龙标见过,两人皆惊喜非常,不过有达复在场,两人一肚子的话儿却一时难以倾吐。

 待二人寒暄过后,达复问芷园那边有何情况?

 岑枫道:“我去送邸报时,除了那个哑姑有点怪怪的,再没别的什么异常。”

 达复“嗯”了声,道:“我也有同感;这个哑姑呢,不过一个寻常女佣,警觉性倒是蛮高的。”

 岑枫道:“李兄说了,此人原为城东一家商贾的侍女,因受不了东家虐待逃了出来。”

 “商贾侍女……”达复沉吟了片刻,又问她陈业硕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我正想向你汇报呢,”岑枫放下茶杯,眼神有些紧张,“昨日黄昏我正在陈府门前茶摊上盯着,忽见扈管家陪着一顶官轿径直进了府内。我心里纳闷,于是悄悄翻墙而入。到了院内一看,方知轿子里坐的是林弗。

 我想此人平素深居简出,为何这么晚了来访?于是便藏在了屋顶偷听。”

 “都听到什么了?”

 岑枫说,她隐约听到二人商量着要为汪拱报仇。

 “报仇,”达复淡然一笑,“看来林贼要动手了,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再要听下去时,不想弄出了些声响,我只好趁着夜色逃走了。”岑枫停了下,“对了,还有一事十分蹊跷。”

 “何事?”

 岑枫说,她觉得那间屋子很是不一般。

 “有何不寻常?”

 岑枫喝了口茶,继续道:“当时屋外燥热异常,而屋内冷气环绕,凉风习习,我在天窗口也感觉到十分的明显。我向屋后一看,原来是水池边架着一座巨大的木轮在不停的转动,将冷风吹送进了屋子。”

 达复思忖了片刻,呵呵一笑:“听你所言,莫非是凉屋不成?当年陛下为了避暑,曾在宫内建了座‘月凉殿’,听说去过那儿的人,骄阳盛暑之天还冷得瑟瑟发抖呢。”

 岑枫说,她想起来了,那间屋子名叫清凉阁。

 达复起身踱了几步,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说,这间清凉阁呢,他倒是很感兴趣……

 少阳宫,一间密室内。太子正在内听取岑燊的汇报。

 岑燊说,自汪拱倒后,杨嗣郎居功自傲、忘乎所以,以为左相一职非他莫属,一句劝诫也听不进,为此第五祺还受了他的责斥。

 太子并不以为然,说小人得志嘛。

 岑燊认为目下局势虽稍有些好转,可要想除掉陈业硕,还非借助杨嗣郎之手不可!

 太子同意他的看法,稍作思索,道:“后日他要摆什么庆功宴,到时候让付果去就是了。”

 说毕,太子坐下来轻啜了两口茶,询问起了李云翰的近况。

 岑燊道:“据小妹说,自他在芷园安了新家,每日里除了饮酒、赋诗,翻阅一下邸报,再没有别的什么事做。”

 “好是自在、清闲哪,”太子皱了下眉,“他不是说要参加省试吗,怎么如此悠闲?”

 “这——”

 太子沉下了脸,道:“本宫想过了,绝不能让他应考!”

 岑燊问,这是为何?

 “他若应考,荆王必会帮他中榜,如此一来,他势必倒向荆王,”太子起身踱了几步,回过头,“你去见达复,命他务必处理好此事。”

 岑燊犹豫了下,勉强答应了。

 太子轻轻叹息了声,自语道:“李云翰呀李云翰,非本宫绝情寡义,也是被逼无奈呀……”

 自从父母和弟弟到了京城,支出突然增加了许多,生活的重担全压在了王诘的身上。为了这个新家,王诘置办了许多家俱、日常用品,很快就花光了多年来的积蓄,眼下一大家子人的生活成了他面临的最大难题。

 看着年迈的父母拖着瘦弱的身子在忙碌,王诘再也无心读书了,决定外出卖艺多挣些钱来。

 王诘背着古琴先到了贾升宅前,欲进府献艺。孰料管家贾顺将他拒之门外,说贾大人交待过了,若是别的琴师还好说,唯独他不成。

 王诘十分懊丧,又去了礼部侍郎张荟府第,欲拜访张荟为其演奏,可是那门丁像是事先得到了通知一样,一口回绝了他。

 冷风一起,天空飘下了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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