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陈大人所言甚是,”林弗哭丧着脸,“据前几日剑南战报,十日之前,我军进击南诏,不料在太和城下中了蛮夷诡计,三万精兵伤亡惨重呀。”

 炫帝听了大惊:“此事当真?”

 “臣不敢有一字虚言。而今守城官兵已被困多日粮草匮乏,形势万分危急。”林弗说着取出了战报,呈给了炫帝,“陛下,这是南诏前线发来的求援急报,请陛下过目。”

 炫帝接过了后稍作浏览,问:“真是的,怎么还没安稳几日,又吃了败仗?”

 “陛下,南诏假意求和,趁我军麻痹松懈之机夜焚粮草,以致有此惨败!”林弗道。

 “真是一群废物……”炫帝气得脸色发青。

 “陛下,按说杨嗣郎身为剑南节度使,应将前方战事及时上奏于陛下,可他瞒而不报,犯有欺君之罪。”陈业硕道。

 “杨爱卿……”炫帝怒目注视着杨嗣郎。

 杨嗣郎听了直冒冷汗,辩解道:“陛下恕罪,前番因查办汪拱谋逆一案,臣日夜操劳、心力交瘁,以致疏漏了此事。”

 “这怕是大人的托辞吧;”林弗冷笑了下,“杨大人置军国大事如草芥,四处结党营私,夜夜笙歌宴舞,岂能有心为国操劳!”

 炫帝听了甚是惊讶,道:“林爱卿,此言当真?”

 “臣不敢有一字虚言。”林弗不慌不忙道,“据闻杨嗣郎为了庆贺早日拜相,昨日还在府内大摆酒席宴请群僚呢。”

 “杨卿,可有此事?”炫帝怒目道。

 杨嗣郎听了身子哆嗦了几下,惊慌道:“陛下,前日乃家妾寿诞,臣一切从简只邀了几个故旧作陪。”

 “杨大人,别打什么马虎眼了;听说不仅连摆了十余桌酒席,就连后宫也派人去了,还带了不少贺礼呢。”陈业硕道。

 “后宫……”炫帝睁大了眼。

 杨嗣郎支吾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然是懿妃娘娘了,”林弗一脸平静,“陛下如若不信不妨派人前去查问。”

 “哼,真是荒唐!”炫帝跺了下脚,转过了身子问太子有何看法?

 太子道:“父皇,当下南诏局势岌岌可危,儿臣以为当摈弃争议,急需选派一位能征惯战之将前往平乱才是。”

 炫帝点了下头问他可荐何人?

 太子一时没有想好,有些慌乱。

 林弗抢先一步,道:“陛下,杨嗣郎身为剑南节度使,理应以身作责前往督师、平叛。”

 “陛下,臣也附议。”陈业硕道。

 “这,杨爱卿还从未打过仗呢……”炫帝犹疑不定。

 林弗说,既然如此,不妨再另派一员久经沙场的副将随行便是。

 炫帝“嗯”了声,紧盯着杨嗣郎,问他可愿领兵前去?

 杨嗣郎听了十分惊恐,只好硬着头皮说他愿意。

 “好,朕就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炫帝听了很是欣慰,随即命杨嗣郎两日之内动身,赶赴南诏平叛。

 杨嗣郎见状赶忙领旨、谢恩。

 朝会一结束,杨嗣郎便急匆匆赶回了家。他呆坐了一阵,想起将要远离京城前往南诏,不由得连声唉叹。他喝着闷酒,一面吩咐管家杨柯去收拾行李。

 杨柯沉思了片刻,问:“兄长真要去南诏?”

 杨嗣郎面无表情,轻叹了声,道:“四弟呀,陛下都发火了,我岂敢不去!”

 “事急矣,兄长何不进宫去找懿妃娘娘说情?”

 “找她,”杨嗣郎愣了下,“陛下正在气头子上,她再劝说岂不是火上浇油!”

 “可是事已至此,临行之前总该向懿妃道声别吧。”杨柯壮着胆子又说了一句。

 杨嗣郎听后勉强答应了;随即命杨柯快去准备一下,他待会儿就进宫。

 安排才毕,忽有仆人来报,说是太子派了内侍总管付果来见。

 杨嗣郎听了心生困惑,犹豫了一阵,决定还是见他一下。

 付果进了厅堂,说是奉太子之命,前来给他送行,并奉上差银二百两。

 杨嗣郎嘿嘿一笑,说太子也未免太多心了。

 “大人误会了。”付果道,“前番因左相一事,太子慑于林弗淫威未敢为大人多言,本就心怀内疚;此次大人远赴边关,他更是伤心哪。”

 “真的?”

 付果“嗯”了声,道:“太子屡遭不幸,本想着倚仗大人有所庇护,可没想到大人也受人欺侮,他怎能不忧心难过呢?”

 杨嗣郎听了若有所悟,捋了下短须,道:“请转告太子,他的心意我领了。”

 “是,大人。”付果端起了茶杯轻啜了两口,又叮咛了他几句路上注意休息、多保重身子,随后起身行礼告辞。

 “付大人请。”杨嗣郎并未离座,只是轻轻挥了下手,目送着付果出了屋子。

 这时杨柯来报,说是进宫的礼物皆已备好,杨嗣郎听后带着两个随从出了府门,骑着快马一路飞驰赶往庆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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