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原来如此。”杜少凌对着孔烛,“你如何找到他的?”

 “他呀,一同逃难到京的奚人,当然认识了。”孔烛答道。

 “唉,这些日子真是多亏了孔小弟,常常送些食物来;不然,我早就挺不到今日了。”眉厚道。

 静默了片刻,妙锦让少凌带上眉伯去见眉黛。

 杜少凌“嗯”了声,问:“那你呢?”

 “我就不去了,省得又见到庆公子。”妙锦面露难色。

 杜少凌当即答应了。他带着眉厚到了伏龙山庄前,担心出什么意外,于是将他安顿在附近一家名为曲觞的酒馆,尔后独自进了伏龙山庄。

 此刻,褚庆正在客厅和元冲商议赈粮一事。

 元冲面露得意之色,道:“陈业硕这狗官,这一回终于认怂了,说好了六文一斗成交。”

 “太好了。”褚庆听了很是兴奋,“六文一斗,他也没少赚!这老家伙就跟饿急了的苍蝇似的,一闻着腥味就往上撞,真是贪得无厌!”

 “还是公子棋高一着,这一回又省却了上千两银子。”元冲哈哈大笑,道。

 眉黛端着果盘正要进客厅,忽闻屋内元冲放声大笑,于是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在窗外偷听。

 只听褚庆道:“目下朝廷已令第五祺督办赈灾一事,帮主可得当心了。”

 “什么第五祺,不过一无名鼠辈耳,又有何惧哉!”元冲满不在乎。

 “帮主切莫大意,据说上次桃河沉尸一案就是他查出来的。”

 “公子放心,这批赈粮藏的十分隐秘,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的。”

 “哦?”

 “还是老地方——城北三河口兵营。”元冲朗声道。

 “嗯,不错,还是帮主想的周密。”褚庆放下了茶杯,问何时交易?

 元冲说早已约好了,端午节。

 眉黛正在窗外偷听着,少凌轻手轻脚走到了她身后,猛拍了下她的肩膀。眉黛惊回头一看,不禁十分懊恼,道:“装鬼呢,吓死我了。”

 少凌将她拉到了一边,急切道:“眉姑娘,快,有急事……”

 “何事?”

 “当然是喜事了,”杜少凌故作神秘,“曲觞酒馆;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你在庄外稍等一会,我去去就来。”眉黛说毕端着果盘进了客厅。

 眉黛出了山庄,随少凌到了曲觞酒馆,一见到父亲,不禁泪如雨下,激动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稍作寒暄后,眉黛抹了下眼泪,问她娘呢?

 眉厚说在普贤寺,待会儿带她去见。

 眉黛听了顿觉释然,长长吁了一口气,道:“爹,你是如何逃到京城的?”

 眉厚轻叹了下,道:“自你走后,我和你娘一直相安无事,盼着你回家;不料有一日突然来了一队官兵,将庄上人全都抓走了,带到了雄武城、罚做苦役。

 族人不堪重压、劳累,趁着雪夜逃离了雄武城,躲进了深山老林。因怕又被官兵抓回去,族人不敢久留于是南下逃往内地。唉,沿途又遇追兵截杀,族人大多不幸遇难。剩下的人昼伏夜出一路辗转流落到了京城。”

 “唉,真是祸从天降哪,”眉黛缓过了神,递上了一杯热茶,让父亲喝了歇口气儿。

 眉厚接过茶水,一口气喝干了,道:“还有,朝廷救济按规定每人一日至少一斤口粮,可是分到灾民手上最多也只有四五两,而且多是一些霉变的粟米;唉,有多少人吃后都眼睁睁的病倒了……没法子,我和你娘只好躲进了普贤寺,讨碗舍饭吃,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眉黛听了又是一阵心痛,道:“真是可怜哪……”

 杜少凌愤然道:“这帮狗官也真够心黑,不知贪了多少赈粮!”

 “唉,能有碗饭吃活下来就不错了,灾民们又岂敢多问一句!”眉厚老泪纵横,道。

 “哼,卖了,都卖给河东帮了。”眉黛一时怒火难捺,道。

 “什么,卖给河东帮了……”杜少凌惊道。

 眉黛话一出口,自觉口误,于是撒了个谎,说她也是听灾民说的。

 这时店小二端上了两碟子饭菜,眉厚见了也顾不得让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杜少凌的肚子早咕咕响了,悄悄咽了下口水,说他该回庄园了。

 “好吧,”眉黛点了下头,“杜兄先回,我还要去见我娘呢。”

 待眉厚用过了餐,眉黛随他赶到了普贤寺,见到了母亲。

 离散已久的母女相见,惊喜非常,不由得滴下了泪水。

 交谈了一阵,眉厚之妻突然皱紧了眉头,道:“唉,要是芋蛋儿在场,我死也心安了……”

 眉厚说,可不,十多年没见了,也不知是他现在怎样?

 眉黛听了心头又是一阵酸楚,劝慰道:“爹、娘,别难过了,等你们安顿好了再说。”

 杜少凌出了酒馆,饥肠辘辘的前往伏龙山庄。走过一个十字街头,恰巧被身后处出办事的王诘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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