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峰轻叹了一声,从柜架上取了坛酒,斟满了一杯递与李云翰。那酒香气四溢,李云翰闻着悄悄咽了下口水。

 就在他端到唇边的一霎那,突然记起了妙锦的话,急忙放下了。

 “先生为何不饮?”

 李云翰小心答道:“白某曾因醉酒误了科考,自此常有悔恨之意……”

 未等李云翰说完,妙锦插言道:“爹,白先生早就戒酒了。”

 骆峰不信,再次捧上了酒杯递与李云翰,道:“此酒乃陛下赏赐、二十年陈酿,先生不喝也太可惜了。”

 “不了。”李云翰一边说着,一边将酒杯往外推;骆峰不让,也暗中使力较劲。相持了一阵,骆峰感觉李云翰内力十分强劲,他有些力弱难撑,无奈退回了酒杯,道:“先生见谅了。”

 妙锦抢过了酒杯一饮而尽,赞道:真是好酒。

 骆峰见状一时软了下来,问道:“偌大的京城,先生为何屈尊要来鄙舍做事?”

 “实不相瞒,在下仰慕大人已久。”

 “些话怎讲?

 “久闻大人正直豪爽且深通文赋,白某平素也喜舞文弄墨,若能在大人身边做事、时常讨教一二,实乃三生有幸也。”

 妙锦道:“爹,这回该放心了,他是来拜师的。”

 “先生过奖了。”骆峰呵呵一笑,“先生一片诚意,那就留下吧。”

 “太好了。”妙锦高兴地跳了起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先试用一月;”骆峰沉下了脸,郑重道,“如不胜任,到时候先生可要走人。”

 李云翰轻轻点了下头。

 陈业硕将要赴渭州上任,临行之前来向林弗告别。

 陈业硕神色落寞,唉叹道:“陈某此次远赴渭州,不知何日能与大人再见,真是让人伤心呀。”

 “渭州虽小却也富庶安逸,且距京不过百里之遥,能去此地已是不错了。”林弗放下茶杯,厄斜着眼,“大人是伤心那些银子吧?”

 陈业硕听了骤然变了脸色,道:“大人,您可要为下官报仇哪。此番杨嗣郎拿陈某开刀,那还不是冲着您来的!”

 “大人此言差矣。”林弗倏的坐直了,眼里迸出一道冷光,“老夫所忧者并非杨嗣郎,而是太子。”

 “哦?”

 “姓杨的不过一跳梁小丑,给些银子、权势打发一下就会满足;而太子呢,这些年他对老夫可是恨之入骨……老夫实在担忧,经此一战又被他恢复了元气。”

 “没错,这一回他跟杨嗣郎像是事先商量好似的,突然合力发难……陈某这一走,大人怕是更难以对付了。”

 “不,他俩只是一时相互利用罢了。杨嗣郎借太子造势,太子借杨嗣郎之手打压老夫。”林弗停了下,拉长了灰白的脸,“汪拱已死,你又遭贬,老夫接连痛失两只臂膀。虽说身边还有敬琥、张荟等几个亲信,可他们皆慑于姓杨的淫威,一个个都变成了缩头乌龟似的……唉,目下杨嗣郎咄咄逼人,大有与老夫分庭抗礼之势哪。”

 “林大人,不是还有季温吗?”陈业硕提醒了一句。

 “季温,他虽有手段,不过心胸狭隘,听说因就任监军一事对老夫是颇有微辞。”

 “怎么会呢。”陈业硕干咳了下,试探道,“听说林相曾答应过他,要荐举他为刑部尚书?”

 “嗯,是有此事。”林弗阴笑了下,“不就是个尚书嘛;放心,老夫已给他去过书信了。”

 “您答应了?”

 “嗯。”林弗点了点头,“老夫为相十余载,这点为官之道岂能不懂;待他办完了这趟差,老夫绝不会食言!”

 季温奉旨做了渔阳、卢城、并州三镇监军,到了驻地太原后不久就收到了林弗的密信,答应事成之后举荐他为刑部尚书。

 季温见信后大喜,当即派人去渔阳叫来了严过,密谋如何除掉阿思诺。

 待谋划一定,严过随即起身告别,又匆匆赶回了渔阳城。

 渔阳以北五里开外便是新建的雄武城。

 城池刚一建好,史鸣就迫不急待的派人将四处搜刮来的粮、草搬运到了城里,还有上万只牛羊、马匹等,分别圈养在建好的舍栏、厩房中。

 同时,他又命工匠们夜以继日的劳作,打造各种兵械、甲胄,为日后起兵做准备。

 这日,褚漠寒听闻雄武城各项工作已基本就绪,他心情大好,带着手下史鸣、祆教大法师尚炎等一干武将谋士前来巡视。

 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下,褚漠寒策马扬鞭,沿着城内巡视了一遍,一时得意万分。

 巡毕,褚漠寒大摇大摆走进了点将厅,一屁股坐在了帅椅上,扫视了一番众人,喝问:“严大人呢?”

 尚炎道:“回大帅,他还没到。”

 褚漠寒听了一脸不悦,道:“他娘的,都快黄昏了,为何还没回来?”

 尚炎说,严过行事一向严谨守时,不会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褚漠寒道:“胡说,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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