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哲毕恭毕敬道:“在下是来给大汗送礼的,茶叶两百箱,丝绸三百匹,请大汗笑纳。”

 “这,本汗就不解了……”可汗皱了下眉。

 “褚将军说了,剿灭阿思诺叛乱,回纥功不可没,故此略备薄礼以谢大汗。”孙孝哲解释道。

 “这老褚可真够意思!”可汗大笑了两声,“好,本汗收下了。”

 改日,帕沙接到了叶护的来信,他不敢怠慢,急忙派人前往河东帮接洽盐粮一事。

 午后,阿娜尔在西市闲逛时,在一家商铺看中了一套做工精致的波斯银器,想买回来献与母亲。

 她兴冲冲的回到了货栈,打开了柜子,却发现不见了银两。

 阿娜尔登时恼了,叫来了贝孜询问。

 贝孜面露难色,犹豫了一阵,才说银两全被帕沙大人拿去借用了……

 “大胆,我的零用钱他也敢拿!”阿娜尔打断了贝孜的话,命他传帕沙来见。

 阿娜尔闷闷不乐在屋内走了一圈,正彷徨间,忽见李云翰和武七走了进来,心里不免咯噔了下。

 李云翰见她一脸怒气迟疑了下,略施一礼道:“上次多亏姑娘相助,云翰多谢了。”

 “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呗。”阿娜尔轻轻摆了下手,示意他们师徒二人落座。

 寒暄了几句,帕沙神色慌张进了屋子,见李云翰在场不禁心头一震,对着阿娜尔怯怯道:“主人,此处说话不便,请出屋一说。”

 “不,就这儿!”阿娜尔怒道。

 帕沙干咳了声,道:“入秋以来,北境阴冷多雨,加之时有突厥小股匪盗侵扰,大汗想赶在大雪封路之前多囤积一些盐巴。在下因一时手紧,就将那笔钱先垫付了……一早起来店里事多,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呢。”

 “噢,原来如此。”阿娜尔颇有些无奈。

 李云翰在一边听了,笑道:“怪不得姑娘出手阔绰,原来是在贩卖私盐哪。”

 “是又怎样了?”阿娜尔双眉一蹙。

 “着实为姑娘担忧哪,”李云翰有意激怒阿娜尔,“按大唐律,一次贩卖私盐百石,够杀头的。”

 “是吗?”阿娜尔冷笑了下,“帕沙,你来告诉他。”

 帕沙犹豫了下,对着李云翰微微颔首道:“先生错了,她不是什么盐贩,是我们回纥的公主。”

 “噢,原来是公主殿下,”李云翰故作惊讶,起身深鞠了一躬,“云翰失礼了。”

 阿娜尔得意地“嗯”了声,转身又问帕沙,以往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为何此次又改了?

 “公主误会了,这是付给河东帮的定金;余下的待货出萧关交割时再说。”

 “真是令人费解哪,”李云翰轻叹了声,将目光对准了帕沙,“官府有食盐专卖,却为何要向河东帮采购?”

 “先生有所不知,”帕沙语气沉重,“官家呢,卖十六文一斤,而河东帮送到地头只需九文,两者相差了近乎一半;再说了,我们想多要些盐,朝廷也不给哪。”

 “这是为何?”李云翰紧皱双眉。

 阿娜尔抢先答道:“哼,那还不是拜朝廷所赐,想用盐卡我们的脖子。”

 “近十余年来,随着回纥疆域急剧扩大,人和牲畜的数量也跟着翻了十多倍,而朝廷供给仍只有那么一点,实在不够用哪。”帕沙低声道。

 李云翰听了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脸上划过一丝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