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锦伏在船沿,吐了几口水,渐渐缓过了神;她对着水里的褚庆道:“公子泳技可真不错哪!再游上一圈。”

 “快,拉我上去。”褚庆拉着船舷,肯求着。妙锦不许,一边用桨击打他,一边说船小,会翻的。

 “真的,我快不行了……”褚庆脸色苍白在水里挣扎着。

 “你刚才不是还笑话李兄吗?”妙锦仰着脸儿,讥笑道,“救你可以,不过先做出一首七言诗来。”

 褚庆听了垂头丧气,有气无力道:“锦儿,我、我错了……”

 “哼,好一出苦肉计。”妙锦虽恼恨无比,可又担心褚庆扛不住丢了性命,于是解下了腰间丝绦,一头绑住了褚庆胳臂,一头紧拉在手,让他随着小船慢慢划向岸边。

 杜少凌划着小舟,打趣道:“好一出英雄救美人哪。”

 “哼,别瞎说!”妙锦脸一红,“我可没让他救我!”

 “那就是庆公子一厢情愿了。”杜少凌对着褚庆道。

 褚庆听了很是沮丧,半露着头半浮在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进奏院。夜色朦胧。

 此时,元冲仍在书房里陪着骆峰下棋。

 元冲因心里惦记着妙锦,有些心神不定,频出漏着;而骆峰却似无事一般,依旧谈笑风生、步步紧逼。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尚未到盘末,元冲欲弃子认输,而骆峰不许,执意让他走完了再说。

 元冲如坐针毡,起身望了眼窗外,说天色已晚,帮会尚有些事亟需处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骆峰听了也不挽留,笑着将他送出了院门。

 及至夜色深沉,仍不见女儿回家,骆峰不禁有些心慌意乱……

 妙锦因落水受寒而头痛发热,当晚一回到进奏院,便病倒在了床上。

 骆峰赶忙请了郎中前来诊治,给她服用了汤药。

 因有父母的悉心照料,妙锦静养了一日,身子渐渐有所恢复。

 刘氏伏在床头,见女儿一脸憔悴之色,对着骆峰含泪怨道:“都怪你,派个下人去就是了,却让孩儿遭此罪受!”

 骆峰唉叹道:“船漏水了,你说这能怪谁……”

 “哼,什么时候了还替庆公子开脱?这分明是他的苦肉计!”

 “你呀,别生气了。”骆峰有气无力道,“他不是也道歉了,还派人送了那么多上等药材:高丽野山参、兴安岭的乌拉草……”

 “我才不稀罕!”刘氏双目圆睁,瞪着骆峰,“下一回见了,我非得臭骂他一顿不可!”

 骆峰轻叹了声走到了窗前,漠然道:“庆公子可得罪不起哪。”

 刘氏愣了下,道:“你怕了?”

 未等骆峰开口,妙锦插话道:“爹,你无非是害怕他的身份罢了。”

 骆峰一脸惊愕:“哦?”

 “爹,他不叫庆壹,他是褚漠寒的长子——褚庆。”妙锦面色镇静。

 刘氏听了女儿所言不禁惊慌失色,嗫嚅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经过几番较量,平钰对王诘的情感虽不似初始那么强烈了,但仍不甘心罢手,为此内心充满了煎熬。

 宁芯看出了她的心思,劝平钰不妨早点下手杀了楼月。

 “杀她有何用!”平钰神情冷漠,“王诘忘恩负义,心早被那只小野猫给叼走了……”

 宁芯担忧再这样下去,王诘势必又会重回楼月身边。

 “男人呢,弦不要绷得太紧,该松时就得松一下。”平钰凄然一笑,“王诘再花心,谅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

 宁芯“嗯”了声,道:“目下他急欲复仇,是不敢怎样;不过一旦报了仇,可就难说了。”

 “是吗?”平钰冷笑了下,“我倒要看看,就凭他俩的本事,如何杀得了元冲!”

 静默了一会,平钰吩咐她派人盯紧王诘,一有情况随时来报……

 像往昔一样,这日午后,元冲按捺不住食瘾发作,又带着幺红等几个护卫到了海明楼。他在二楼找了间雅室坐下,就着八和齑蘸鱼脍吃,不时喝几口闷酒。

 忽然门帘一挑,走进来了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堂倌,一手拎着酒壶,一手端了盘生鱼脍。

 元冲见状不禁愣了下,问她为何又上了一盘?

 那店小二似有些胆怯低垂着头没吱声。

 一边侍立的幺红喝道:“小二你忘了,以往老爷每次用餐,只上三盘生鱼片。”

 那小堂倌听了赶忙欠身施礼,细声回道:“客官有所不知,今日店庆,因您是老主顾了,故此多赠了一盘。”

 “店庆,”元冲眨了眨眼,听那小二声音似有些耳熟,于是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原来这个小堂倌乃楼月所扮。经事先探知元冲有喜食生鱼脍的嗜好,每隔三五日便到海明楼来用餐,且疏于戒备,于是她早一步混进了店里。

 楼月取过酒杯,正欲斟酒,却被元冲一把拦住了,说他自带了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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