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取出了灯里的诗题,却是一个 “花” 字。

 褚庆仰迈着脸儿兀自高声吟道:“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拍手叫好。

 杜少凌摇头道:“此题太过简单。孟夫子的诗,天下谁人不知!”

 妙锦心里暗暗起急,不待令下,便催李云翰射那第三盏灯。李云翰拈弓搭箭,就在他拉满弓弦的一瞬间,不料被盘蜥发出的一只小石子击中了右脚踝。李云翰身子一抖,那支箭也随之偏离了方向,擦着灯笼而过。

 众人见了不免唏嘘一片。

 “且看我的。”褚庆高喝一声策马飞驰,随之将身子一倒悬在了半空,他紧贴着马肚皮张弓搭箭,欲射那只灯笼。

 武七见状急忙甩出了一枚铜钱。那枚铜币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青鬃马的后腿关节,马儿一时站立不稳,褚庆跟着身子一晃,那只箭也偏离了方向。

 褚庆见没有射中,一时有些神慌意乱;李云翰面容从容张弓再射,那箭正中着碗灯。

 仆人赶忙跑了过去,取出了灯内的诗题,是一个“雪”字。

 李云翰见了随口吟道:“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太好了,此乃祖咏之诗……”杜少凌叫道。

 妙锦走到了褚庆身前,轻蔑一笑:“还想比?即使你射中了最后一盏灯,顶多也是个平手。”

 褚庆眨了眨眼,问她想怎样?

 妙锦说,她有一个好法子;既给他一次机会,又不伤和气,让输者心服口服。

 褚庆问什么法子?

 妙锦掏出了一枚铜币,道:“这枚铜钱呢,我抛三次;谁要是能猜中两次正、反面,就算他获胜。”

 “别闹了,这是赛场;”李云翰提醒了一句。

 “不嘛。”妙锦面若冰霜,“谁要是不答应,就算他认输!”

 “好么,本公子愿赌服输!”褚庆应了声,侧过头让李云翰先猜。

 李云翰押了正面;褚庆只好选了反面。

 “可不许反悔!”妙锦说着攥紧了铜钱,在半空摇了几圈又抛将出来,未待铜币落稳便一脚踩住了。

 妙锦慢慢移开了脚,一看是正面,呵呵笑道:“第一局,李兄胜。”

 褚庆见了颇为懊丧,说这次他先猜,正面。

 趁褚庆不注意,妙锦偷偷另换了一枚铜币。

 她将铜币抛下,踩住了又取出来,一看却是反面,不禁大笑道:“反面,公子又输了!”

 褚庆对那铜币心存怀疑,欲上前查看个仔细,早被妙锦一把攥紧了。

 褚庆说他怀疑此钱有诈,让她交出钱币。

 妙锦不肯,说他连着两次都猜错了,就该认输,讥讽他说话一点都不算数,不像个爷们!

 褚庆仍不肯认输,与她争吵了起来。

 “既然公子不肯认输,那就继续比试吧。”李云翰提议。

 褚庆哼了声,要过了弓箭迫不及待的拉弓便射,那箭不偏不倚正中了第四盏灯。

 仆人疾奔上前,从灯里取出了诗题,向众人展示,却是一个“志”字。

 褚庆见是“志”字顿时慌了神,自语道:“怎么搞的,不是说好了是‘月’字……”

 褚庆头脑发懵,想了半天说不出有关“志”的诗句来,急得抓耳挠腮。见众人在一边不停的催促,只好随口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

 众人听了十分好笑,发出一片唏嘘之声。

 杜少凌问他,这是哪一朝诗人所写?

 褚庆不以为然,道:“我说的,当然是我了。”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这回可露馅了。”妙锦不屑道。

 “白白让你浪费了一盏灯,也太可惜了。”少凌嘟哝道。

 “好了,我来说。”李云翰随口吟诵道,“心随朗月高,志与秋霜洁。”

 褚庆听了直摇头,“太生僻了,一点都没听说过。”

 “公子可真是孤陋寡闻哪,”李云翰呵呵一笑,“实不相瞒,此诗乃本朝太宗皇帝所作。”

 褚庆听了又羞又恼,从随从手里要过了一把长刀,喝道:“你敢上马与我一试高下?”

 未等李云翰发声,武七上前高喝道:“何需李先生动手,七郎在此。”

 褚庆翻了翻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很是不屑:“你,还是算了吧。”

 “莫非公子心生胆怯?”李云翰对着褚庆凛然道,“你若胜了七郎,就算我输了。”

 “好,一言为定。”褚庆说毕提刀上马,对着武七傲慢的摆了下手,示意他前来过招。

 武七从一边的护卫手里要了支铁枪,跳上了马背直冲了过去。

 褚庆也不多言,劈头便是一刀泰山压顶。他出手狠辣,招招欲置武七于死地;怎奈武七枪法娴熟,他一时占不得半点便宜。

 燕然在人群后冷眼观战,悄悄从怀里摸出了一只飞镖,欲击杀褚庆。就在他发力的瞬间,却被岑枫给拦阻住了。燕然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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