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嗣郎冷笑了两声:“好一个伶牙俐齿!你可知得罪公主的下场?”

 “当然知道了,”王诘辩解道,“只是婚嫁之事,须得男女两情相悦方可长久,又岂能揠苗助长图一时之快!”

 “哼,朕要是命你休妻呢?”

 “回陛下,徒得一具枯木罢了;木虽在,可心已死!”王诘鼓足了勇气,道。

 贾升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对着王诘责斥道:“你少说两句行不?再有一月,就是上元节了,还不快去加紧演练节目,却与公主置什么气,真是荒唐!”

 “是,大人,在下这就去排练。”王诘会意,随之向炫帝施礼告辞,离开了大厅。

 平钰见王诘走了,她猛然站直了身子,板着面孔飘然而去。

 炫帝摇了下头,望着平钰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声,道:“唉,这个小妹,可真是命苦呀……”

 炫帝说着流下了泪水,步履沉重走到了窗前,回过了身子慨叹道:“回想当年武后临朝,朕的母后不幸遇害,那时小妹尚且不到四岁。没了母后的佑护,朕和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孤苦伶仃任凭风雨吹打……她的童年,几乎是在宫廷那一段最血腥的日子里度过的。待朕即位,对她是百般溺爱、一味纵容,不意竟使她养成了这般心性;她的婚事呢,也是一再受挫……”

 “陛下勿忧。”贾升走上前来,毕恭毕敬道,“臣有一言;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依臣之见,还需另想办法才是。”

 炫帝“嗯”了声,道:“是呀,强娶强嫁虽成一时之快,可毕竟有损皇室的脸面。”

 杨嗣郎思量了片刻,道:“民语有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何不以兄代父,为皇公主再择一门亲事,让她移情别恋,走出低谷。”

 贾升听了跟着附和,说京城才俊众多,何愁找不出一门好的亲事!

 炫帝对着杨嗣郎、贾升苦笑了下,道:“二位想的也太简单了。自她第一次婚姻失败,朕为此可没少操心;可是小妹固执己见、非要自己去找不可。唉——没想到这一误就是数十年哪。”

 杨嗣郎有心讨好炫帝,道:“只要陛下点头,臣等愿为陛下分忧。”

 炫帝听了龙颜大悦,笑道:“那好,小妹的婚事,就有劳各位了;若能成全此事,朕必有重赏!”

 杨嗣郎、贾升听后,随即答应了。

 为救骆峰,元冲回到帮会后与幺红苦苦密谋了一番,终于定下了一条计。

 黄昏过后,幺红从帮众里精心挑选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密室。元冲见了很是满意,谎说有件刺杀任务,令他们先比试一番武功。那两个汉子不明就里,随之打斗了起来。幺红趁其精疲力竭之际杀死了二人,尔后将尸体偷偷运到了渭河边。

 做完了这一切,元冲派人分别去通知褚庆和骆峰,说是在渭河北岸找到了刺案的凶手,请他们亲往现场察看。

 褚庆接报后未敢耽误,带着倪遂等人急匆匆赶到了渭河边,下了马直奔那浅滩走去。快到那两具被青布覆盖着的尸体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问元冲是如何发现的?

 元冲说,此处乃泾、渭两水交汇之地,水流平缓,大船吃水量深,一到此地便会减速行驶;船只因尸体牵绊,故而被人发现。

 褚庆听后“嗯”了声,走上前去俯身揭开了青布,只见两具尸体容貌尽毁、十分狰狞,不禁心生厌恶转过了身子;他问元冲,何以断定是刺客?

 “在下曾与那刺客交过手,这两人呢,无论身高、胖瘦都与之相似;还有,这一把佩刀。”元冲说着让人递上了一把腰刀。

 褚庆接过了后细看了一番,见那剑柄上刻着南衙禁军的字样,不禁惊道:“这不是禁军的制式刀械么……”

 “没错,是他们身上所带。”元冲神情肃然,顿了下,道,“凶手所用箭支、刀械皆与禁军有关,必是他们行事失利而遭人灭口。”

 褚庆听了若有所思,阴笑道:“遭何人灭口?”

 “公子试想一下,当今朝野之中敢与大帅为敌者还会有谁?”

 “杨—国—忠。”褚庆脱口而出。

 “没错,是他。此人阴险狠毒,敢对大帅下此狠手者,也只有他了。”

 褚庆听了直咬牙,恨恨道:“杨—国—忠,咱们走着瞧!”

 话音刚落,骆峰和幺红急匆匆赶到了近前。褚庆见了一愣,问他怎么来了?

 骆峰肃然道:“一早接元帮主急报,说是发现了两具疑尸,叫骆某前来辨认。”

 褚庆轻轻摇了摇头,道:“面目尽毁,大人就不必看了。”

 “这,”骆峰迟疑了下,问,“可弄清了他们的身份?”

 褚庆嘿嘿一笑,将目光移向了元冲:“那就问元帮主吧。”

 元冲面色镇静,说方才他与褚庆查看过了,初步认定此二人就是刺客。

 骆峰听了甚是激动,道:“好,那就据此深挖下去,揪出他的幕后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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