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逾期未成,她仍是我的。”
李云翰起身踱了两步,故作神秘道:“这可是笔大买卖!一个月,怎样?”
“一月,也太长了……”
“你不答应?”李云翰拂了下衣袖,装作欲走样,“那就算了。”
“好,就一月。”褚庆拦住了他。
“还有,在此期间你不许再骚扰骆家人!”
“嗯。”褚庆无奈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话毕,李云翰扭身而去。沿着曲江岸边走了约莫三五十步,妙锦从身后疾步赶上了他。
“正想去找你呢;”李云翰面色恬静,“刚才和褚庆谈过了,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骚扰你和家人了。”
“你呀,又上当了。”妙锦急切道,“他之所以这样,还不是因为他要和李婳成婚了。”
“什么,他和李婳成婚……”李云翰震惊万分。
“是的,圣上已降下旨意,令他们二人择日完婚。”
“噢,原来如此。”李云翰思忖了一阵,似乎有所明白,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道,“我之所以答应呢,是想拖住他,进而延缓褚漠寒起兵。”
妙锦听了这才心安了些,叹道:“真是用心良苦哪。”
静默了片刻,李云翰又道:“只是令父陷得太深,一旦渔阳有变,恐受牵连哪。”
“李兄之意……”
“若是能劝他尽早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就好了。”李云翰说着抬起了头,仰望着远方苍茫的天际。
当妙锦带着李云翰回到了进奏院时,骆峰正在园内独自散步,看上去心情十分愉快。他见了李云翰到了微微颔首,道:“先生来的好,请到书房一叙。”
进了书房尚未落座,骆峰便沉下了脸,道:“上月有人入府行刺,事后曾有人怀疑是你。多亏骆某极力陈言,才帮先生洗清了嫌疑。”
李云翰听了有些不置可否,淡然一笑。
“以后呢,恳请先生别再和小女来往了。”骆峰眼神犀利紧盯着他。
“大人的苦衷我当然理解;不过,即便我与妙锦断了关系,大人仍恐有性命之忧。”
“哦?”
“我想救你和家人。”
“救我?”骆峰冷笑了下,“笑话!”
“大人想想看,当下褚漠寒手握重兵意欲谋反,一旦东窗事发,岂不连累了您和家人?”
骆峰面色肃然,道:“先生切不可乱讲!”
“在下不敢。褚漠寒勾结林弗等奸人,贪赃枉法、沆瀣一气,此其罪一也;大肆招兵买马,修筑雄武城,囤积粮草、兵械,此其罪二也;指使河东帮私贩盐铁、良马,此其三也……”
骆峰摆了下手,打断了他的话,道:“先生所言皆虚也。看来是受人蛊惑,对褚将军成见太深了。”
“是吗?”
“这些呢,只不过是你看到的表象罢了。”骆峰斟满了一杯酒,递与李云翰,“褚将军镇守边关抵御外寇,二十年来从未在他手上丢失过我大唐一寸土地;其二,渔阳北有突厥、奚人,东有契丹、新罗,处于强敌环伺之下,且城小破旧,若不修筑雄武城驻以重兵,一旦为强敌所困,仅凭渔阳一座孤城实难久守。可是,既要守城,那当然少不得兵援、粮饷了。
至于说他勾结朝中权贵一事,那更是误解了。渔阳距京千里之遥,未及军情上达,而战机稍纵即逝。褚将军结交权贵,无非是想求得他们的鼎力支持,便于战时用兵不受掣肘。”
“骆大人,别再替他狡辩了。”李云翰放下酒杯,愤然道,“那只是过去的褚漠寒。而今的他野心膨胀,心中早就没了陛下、朝廷。我去过渔阳,城内多建有拜火教神庙。褚漠寒以祆神自居,号令民众、兵将加入此教,要他们只效忠于他一人。其谋反之心昭然若揭,难道非要等到他起兵之时你才会信?”
骆峰听后沉思了一阵,语气变得和缓了些,道:“先生多虑了,骆某是在为朝廷做事,并非为他一人!”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一味效忠于他?”
骆峰长叹一声,道:“这些年我勤勉做事,还不是为报他知遇之恩哪。”
“哦?”
“二十年前,我从长沙进京赶考,落榜后身染恶疾、穷困潦倒,正是他收留了我,带我到渔阳听差。此后,他官越做越大,我呢,也跟着步步高升。”骆峰轻啜了口酒,“九年前,我奉命进京做了进奏官,虽说不上什么飞黄腾达,可也是人前显贵风光一时。”
“那些早就过去了。这些年你也为他做了不少事,该报的皆已报了,又何必执迷不悟!”
骆峰听了面露愧色,低头不语。
这时妙锦走了进来,对着骆峰道:“李兄言辞未免有些过激,可也毕竟是一片好意,为您和家人思虑……”
“这个我懂,可是……”骆峰欲言又止。
“目下唯有悬崖勒马,方可脱离险境。”李云翰道。
“陷得太深,怎能轻易拔出?再说了,老母尚在渔阳,她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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