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多半个时辰,元冲急匆匆赶到了山庄。

 褚庆笑着问候了他几句,又亲自为他沏了杯茶,递上。元冲见了颇为不自在,问他何事?

 褚庆嘿嘿一笑,从博古架上取过一封信来,命他速去进奏院传信,并随骆峰回一趟渔阳。

 “公子,这是……”元冲一脸困惑。

 “渔阳急报,说是骆大人之母病重,请他即刻回去探亲。”

 元冲“嗯”了声,嗫嚅道:“那盐运之事……”

 褚庆劝他不必担忧;说盐运之事就交由倪遂负责。

 近日来,骆峰为筹备褚庆婚庆一事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事事亲力亲为之费尽了心血。

 妻子刘氏见他脸色憔悴很是怜惜,劝他不必操劳过度,还需多保重身子……

 骆峰听后苦笑了下,说等他办完了褚庆的婚事,便向褚漠寒请辞,告老还乡。

 刘氏听了颇为欣慰,说她早就盼着这一日呢。

 两人正说着,忽见元冲进了屋子,对着骆峰稍施一礼开口便道:“昨日接渔阳急报,说是令母大人病危,命你速回渔阳。”

 “这……”骆峰听了大惊,沉吟了片刻,问他可有大帅手谕?

 “没有。”元冲说着呈上了一封书信,说是褚庆给他的。

 骆峰接过了信一看,上写道:“骆兄:令母病危,接信后请速回渔阳,不得有误。”落款是严过。

 骆峰看罢不由得心生困惑:“是褚公子给的?”

 “嗯。”

 “既是给我之信,那为何不直接送到进奏院?”

 “这……元某也不清楚。或许信使是个新手,为图省事,先去了伏龙山庄。”

 “那,我娘的病情到底怎样?”骆峰思忖了一会,又问。

 元冲摇头,说不知。

 刘氏插话道:“不会是褚公子使诈吧?”

 元冲听了当即沉下了脸:“怎么,嫂夫人担心有假?”

 “帮主误会了;”骆峰见元冲脸露不悦,忙打了个圆场,“不知此为严过之意,还是褚公子的安排……”

 “当然是严过之意了。”

 刘氏又道:“仅凭严过一封书信,如何信得?”

 元冲呵呵一笑:“嫂夫人多虑了。若是大帅过问此事,元某愿向他当面说明。”

 骆峰“嗯”了声,问何时启程?

 “当然越快越好。”元冲顿了下,“令母大人年老体衰,要是晚到一步,说不定连最后一面……”

 骆峰听了颇不耐烦,道:“好吧,那就午后动身。”

 “那锦儿呢?”刘氏似有些不安,怯怯道。

 “当然要带上她了;”骆峰淡然一笑,“娘那么疼她,怎能不见上一面!”

 话音刚落,妙锦进了屋子,对着元冲厉声喝道:“大胆,竟敢骗我父母!”原来她在窗外偷听到了元冲所谈,当下心生疑窦故而质问。

 元冲愣怔了片刻,道:“小姐这是何意?”

 “说,是不是褚庆派你来的?”妙锦追问道。

 元冲点了下头:“嗯。”

 “这就对了。”妙锦嘴角一撇,“他求婚不成、心怀忌恨,想让你合伙骗我们回渔阳,没错吧?”

 元冲急忙辩解道:“这怎么可能呢?褚公子与荣义郡主大婚在即,他何必要骗你!”

 骆峰听了点了点头,劝女儿:“元帮主也是好意,你别误会了。”

 “那好,就当这消息是真的。”妙锦凝视了父母一阵,“爹、娘,你们尽可放心走,我留下。”

 刘氏不解:“你这是何意?”

 元冲道:“难道你不想尽孝?”

 “我当然想见奶奶了。可鸡蛋呢,总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我若留下,父母此去可保无忧。”妙锦缓了下,板起了面孔,对着元冲冷言道,“你去见褚庆,就说本姑娘不去了!”

 元冲听了颇为尴尬,犹豫了下对着妙锦道:“令父对我有知遇之恩,且视若亲人,这些年来,我无时不铭记于心。姑娘放心,有元某陪着,保证不会出一点差错!”

 “你也去……”妙锦嗫嚅着。

 “是的,回去向褚帅述职。”元冲拍了拍胸脯,朗声道,“小姐放心,元某愿对天发誓,此行……”

 刘氏赶忙打断了他的话,对着女儿笑道:“元帮主为人厚道,有他在,没事的。”

 骆峰轻轻叹息了下,道:“我呢,年纪也大了;这份差事呢,愈干愈感力不从心了,正好借此次回渔阳,向大帅辞官告老还乡。”

 屋内一时沉寂。

 刘氏见女儿仍无动于衷,肃然道:“锦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快点收拾行李去。”

 “娘,别催了,能不能晚点动身?”妙锦倏地改了心思,拉了下母亲,说她临行之前,想见一下李云翰。

 骆峰笑着答应了,说那就明日一早启程。

 元冲走后,妙锦问骆峰,真想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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