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床位早就没了。”杜姨高声道。
那个货郎忙说他再去别处找找,随即挑着担子出了院门。
夕阳西沉,渐渐收敛了最后一抹余光。
夜幕降临,天空幽暗,月儿钻进了厚厚的云层里。除了偶尔有几声鸦啼,榴花客栈静寂一片。
因进京参加铨试的考生骤然增多,床位十分的紧缺,今晚少凌又不得不和杜苗挤在了一张床铺。
耳听着杜苗的如雷鼾声,少凌感觉聒噪无比,翻来覆去睡不着。
少凌嫌杜苗身上的汗臭气味儿大,起身走到了窗前,呆呆的凝望着深沉的夜色。随后,他坐在了妙锦的床边静思了一阵。因耐不住困乏,迷迷糊糊的倒下了。
少凌紧贴着妙锦昏睡了过去,做了一连串的梦,梦见自己金榜题名,身着官服骑着骏马荣归故里……
子夜时分,一个蒙面黑影悄悄翻窗进了室内。原来此人是索鸮,奉严过之命前来查找密信。
借着微弱的月光,索鸮在屋内四处查找了一番,却没找到他想要的。他想拿走压在妙锦头下的那只包袱,无奈一时半会抽不出来。
少凌在梦乡里忽觉左臂受压,说着梦话:“你呀,又喝多了……”
索鸮听了赶忙缩回了手,愣怔了片刻,才发觉是少凌梦呓。他犹豫了下拔出刀子,欲割开包袱,又被少凌无意间用手臂挡了一下。
刀尖刺在了少凌的胳臂,他顿觉一阵钻心的疼痛,猛然大叫一声坐直了身子,吐出了一口酸水,喷在了索鸮的脸上。
索鸮一时猝不及防,顿觉眼前一阵模糊,步子踉跄碰倒了桌上的花瓶。
妙锦被惊醒了,见床头站着一个持刀的蒙面汉子,急忙翻身下床,随手捡起了一只棍棒打向索鸮。
这时少凌也醒了,一边高声呼喊,一边与妙锦携手打斗。
打了两三个回合,索鸮见一时难以得手,又闻院内有人高声喊叫,于是瞅了个空当慌忙跳出了窗外……
次日,少凌起了床,天色早已放亮。他回头看了眼妙锦的床位,却空空如也。
少凌思忖了下赶忙收拾好了行囊。他下了楼,见公鸡小斑追着自己叫个不停,顿起恼意,捡起了一支竹棍打它:“叫你不打鸣、不打鸣,害得我睡过了头!”
冷不防小斑飞身扑了上去,狠狠地啄在了他的手腕上,痛得他立时丢掉了竹棍。
杜姨抱着一大盆衣服出了屋子,朗笑道:“都快正午了,还打什么鸣?”
少凌听了有些不好意思,问:骆姑娘呢?
“她呀,早就离开了客栈,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少凌听了十分懊丧,耷拉着脸道:“嗨,真是的,你也不早说一声。”
“她生你气了!”杜姨沉下了脸,“说,昨晚你在楼上做什么呢,踢里哐当的,差点把客栈都震翻了,一点也不安生!”
“姨,有盗贼,”少凌噘着嘴,“不信你问苗苗。”
“胡说,我这店都开了十多年了,风平浪静的哪见过盗贼的影!”
“算了,不跟你解释了。”少凌扮作一副笑脸,问,“她没说走哪一条路?”
“这还用问,当然是抄近道了。”
“小路……我这就去找她!”少凌说着就欲离开,却被杜姨拦住了,要他先把帐结了。
少凌问多少钱?
“你的,加上李先生和小楠,连吃带住合计六两银子。”见少凌面露难色,杜姨的语气变得柔缓了些,“虽说咱们是老亲戚,可也不能总欠着不给吧。”
少凌摸了下口袋,哭丧着脸,道:“姨,少收点行不?”
“够少了!我全都按淡季算着,差不多打了五折呢。”
“嗨,上一次走得急,银子全落在芷园了。”杜少凌摸了摸腰上的宝剑,道,“要不先押上这把剑,待我赶考回来再给。”
“押什么剑呢!”杜姨眼皮一翻,“它能切菜还是能砍柴?你呀,还是带着做个行头、去吓唬别人吧。”
这时,杜苗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近前,带着乞求的口吻道:“娘,杜兄又不是什么外人,您就不能再多等几日?再说了,我还要跟李先生学剑呢!”
见杜姨面色平和,少凌笑嘻嘻道:“您放心,这回我要是高中了,连本带利加倍奉还!”
“唉,遇上你们这蹭吃蹭喝的,算我倒霉……”杜姨嘟哝了几句扭身走开了。
妙锦一早出了榴花客栈,沿着小路赶往京城。因不熟悉路,加之小路曲折难行,她一路走走停停十分的缓慢。
行到了林荫深处,她突然脚底一滑,险些跌进了小溪里。
妙锦缓了下神,正欲迈步,只见一道黑影划过。那人身形敏捷,挥刀直扑向她。
妙锦见了赶忙侧身躲闪,不料被削掉了头巾,登时发髻散开,那只装有密信的蜡丸掉落在了草丛里。她正欲拔剑迎敌,忽然一张巨网从天而降,罩住了她,动弹不得。
那个蒙面汉子走上前来,高喝道:“交出密信,不然就杀了你。”原来此人正是索鸮。昨晚失手后,他潜伏在客栈附近;一早见妙锦出了门,于是在此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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