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子,这是何意?”

 “答应过它,要将它尸身投入水潭。”夏安说,

 “不过听说此潭直通黑海,望城主还是将此封住,以防再有海妖从中冒出。”

 “这……”老者神色为难,他是生怕那鼍围未死,投入水潭又会复苏。

 “妖珠离体,生机全无,便是九死无生。”夏安道,“既由我所杀,如何处理也该听我的才是。”

 说罢,他扶起鼍围尸体,将其投入潭水之中。

 尸身如一块巨石,渐渐沉底。

 它迈入海妖城,便是想拖离那黑暗死寂的深渊。

 可在将死之际,却又无比思念那生它养它之处。

 最终,也如它所愿。

 老者见劝不住,也只得叹息一声,吩咐几人收拾残局。

 在一切安顿好后,他再次朝夏安行礼道,

 “夏公子这番帮了我们大忙。若非你出手,还不知让那妖物再当多久的城主。”

 “公子若有所需,我海妖城能满足的一定办到!”

 需求嘛……

 夏安摸着下巴想了想,望着身下残破衣衫,

 “不妨先为我寻一件干净衣裳?”

 “一定!一定!”

 说罢,老者便吩咐李管事去里屋取衣物,

 “二位公子不妨在城内先住一晚,明日再回阁如何?”老者朝夏安赔笑道,

 “夏公子斩妖卫道,助老朽夺回城主之位,实无以为报。只得于今夜为二位备好厚礼,聊表谢意。”

 老者眼角含泪,朝夏安重重鞠躬。

 夏安摆了摆手,毕竟自己先前对这老城主态度不怎么样,此番不该随意收下谢礼。

 毕竟他除妖会化妖为丹,其余事物于他而言也并未有多重要,

 “城主,身外之物,我……”

 “那便多谢城主。”夏安话还未完,不知为何宁瞳从他身后冒了出来,朝老者抱拳道。

 “你凑什么热闹?”夏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

 不过听到此话,老者顿时大喜过望,朝夏安、宁瞳连连拜谢。

 夏安一把将他扶住,望着老城主那先前被长明阴火烧至不成人样的五官、身躯,思索一番后一掌拍在他肩头。

 在老城主错愕的神情中,他体内生机在一丝丝被激发。眨眼间,全身烧伤已恢复大半。

 不仅如此,连那扭曲至一处的五官重又恢复自然,被烧穿的右眼也重现光明。

 不过毕竟他这伤势所受时间已久,即便用无常往生抽离周围生机,也无法令其恢复如初。类似断耳之类,夏安也无能为力。

 但这些,已是足够。

 老者沧桑的皮肤,今也光泽焕发,他能感受到体内本已跌至真净境的修为,如今竟有复苏迹象。

 “这,这……”

 老者又惊又喜,他看着夏安,一时竟不知何话能表达谢意。

 夏安不光解决掉鸠占鹊巢的鼍围,更为他治好本已不报任何希望的重伤。想起自己先前还质疑过这位年轻天才,老者便羞愧不已。

 “夏公子,大恩大德,实难相报!”

 老者声音已铿锵有力,说完他便甩开拐杖大步朝别处走去。

 他对李管事嘱咐几句,而在看到城主如今容光焕发的样子,李管事也愣神好一阵。

 片刻后,李管事搓手朝夏安二人走来。

 夏安脱下已残破不堪的旧衣,换上备好的锦衣华服,整顿仪容后总觉甚是难受。

 自己当真穿不惯这等衣物。

 “二位随我来。”

 李管事向二人摆出请的手势,随即带二人朝府邸外走去。

 不知是徐城主提前告知,还是因别的事务耽搁,总之这一路并未遇到巡城剑修。

 因妖物已除,城主重伤更为夏安所治好,李管事此番也心情大好,一路上对夏安扯东扯西。

 “师兄,那你也能办到啊?”

 宁瞳走在夏安身侧,压低声音道。

 “什么?”夏安挑眉。

 “疗伤啊,真没想到你还有那一手。”宁瞳看向夏安的眼神已是一脸崇拜。

 夏安干笑两声,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好好跟师父修行便是,多年后也能到达这个境界。”

 宁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对了,你方才为何非要收那城主谢礼?”夏安皱眉望向宁瞳,“这等年岁便如此势利?”

 宁瞳耸耸肩,一脸无辜道,

 “师父说,我们为凡人除魔卫道不取一毫,但要是修士有求于我们,都要狠狠宰上一笔。”

 “否则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夏安扶额,一时无言。

 倒的确像陆道人能说出来的话。

 前行约半柱香时间,三人已至一处飞阁流丹、装饰非常的客栈前。

 “二位,此处该是本城最上品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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