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风千树顿时惊恐万分。

 这等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便是那自己在末府感受过,轻易将自己诛杀之人。

 望着眼前这白衣青年,风千树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隐隐作痛。

 身前爆发的无数狂风,被一尺轻易切断。

 一道白光足有开天辟地之势,随后夏安目光所及的无数狂风同断垣残壁,都在这一尺下全然崩溃。

 连自己所站立的虚空,都为之坍塌。

 随后,三人同时落于地面。

 夏安望着身前那白衣青年的背影,皱起眉头。

 是先前见过的心魔?不对,心魔的气息自己该能轻易分辨才是。

 又或者,眼前这人便是先前在末府内占据自己身体的家伙。

 看风千树这般恐惧,果然大差不差。

 “你是何人?”即便如此,夏安仍充满敌意的问。

 白衣青年偏头扫了夏安一眼,淡然开口,

 “我便是你。”

 “不,更准确的说,你是我万世轮回中的一世,而我只是刻在你魂魄上的烙印。”

 夏安皱起眉头,先前在末府藏经阁中,他了解过魂魄烙印这一概念。

 与地仙境神魂强盛的修士,身死道消时留下一缕残魂不同。

 魂魄烙印达成的条件,需修士肉身化为灰烬,魂魄被投入轮回之后,迈入六劫境的修士可在魂飞魄散前,将自身烙印刻于己身转世魂魄之上。

 之后,魂魄主人的修为境界越高,相对应烙印的力量便越强。

 夏安想,白衣青年上次现身是因自己服下吞阳离魂丹,吞噬大量灵力后出现。而今次是因自己脱离鬼仙之躯,迈入半步地仙时现身。

 那照此来说,魂魄烙印复苏的条件,便是自己瞬间拥有磅礴灵力。

 说来,这白衣青年该犯下何等弥天大祸,才令他挫骨扬灰后,魂魄更被丢入万世轮回消磨殆尽。

 但如今于他而言,更重要的还是抹除风千树的这道残魂。

 “以残魂之躯,无常往生无法伤他分毫。而苍白无间、血池炼狱,对修为远高过你的人基本无用。”白衣青年甩了甩方寸尺,轻声说,

 “故而如今,你便看好无常阳诀的第四式。”

 他声音渐行渐远,只是抬眼的工夫,那白衣青年已如白驹过隙行至风千树身前。

 不知出了何事,风千树如脚底生根般立于原地浑身颤抖,连闪躲的气力都为之消失。

 任凭戒尺斩在他面门,他也只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如今风千树不过一缕残魂,对他而言最深刻的便是自己死于何人之手。

 死亡,倒令他记忆犹新。

 戒尺自上而降拍在风千树额头,白衣青年的言语令他心底一凉,无边恐惧如汪洋般将他淹没。

 “幽薄刀山。”

 甚至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一柄尖刀已搅碎风千树的咽喉。

 他的四肢、七窍,同时冒出无数尖刀,他那残魂仅存的分毫力量瞬间便被消耗殆尽。

 曾经不可一世的地仙,最终只化作一缕黑雾随风而逝。

 留在地上的,便仅剩那如山一般,布满尖刀的人形骨架。

 “记好了。”

 白衣青年抬手将方寸尺扔回给夏安。

 “你会无常阴阳诀全部九式?”夏安接过戒尺,面色阴晴不定,他至今仍无法相信那风千树竟非此人一合之敌。

 “我?”白衣青年嗤笑一声,似乎夏安在问一个愚蠢的问题,

 “阴阳两决,我共会十八式,距无常阴阳诀最后一境仅一步之遥。”

 “而唯有当你迈入地仙境界后,方能知晓此功法的真正奥秘。”

 “所以夏安,拼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你也要迈入地仙之境……”

 白衣青年的声音,就同他那素白的身影一般,逐渐消散,重又化为虚无。

 不知所谓。夏安想。

 这白衣青年似乎总在自身拥有磅礴灵力时现身,是因烙印需足够灵力催动么?

 他垂下头望向手中戒尺,感受着周围世界的崩溃,心神不宁。

 如果自己修至地仙后,那这魂魄烙印的力量又会到达何种境界?那白衣青年又是否会像风千树一般,对自己行夺舍之事?

 说来,他说自己通晓阴阳两诀十八式,再结合方才风千树的恐惧,同记忆中日游神对他态度,这白衣青年生前绝对是远在日游神之上的六劫地仙,极有可能在七星劫之上。

 那这般修为惊世之人,人间、冥界,又有谁能败他?又有人能审判他了?

 深吸口气后,夏安睁开双眼。

 窗外,如今已月满枝头。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已抓到什么东西。

 那通往地仙的半成大道。

 他体内鬼仙气旋运转缓慢,半数都化为灵力自体内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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