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回头望去,只见陆道人捋着胡须,对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枚。”
夏安扶额叹息,“哪有灵石哪就有你吗?”
“哪能呢?”陆道人信誓旦旦道,“为师这不担心你落水吗?”
“……”
夏安摸起几块灵石砸向陆道人,陆道人眼疾手快接住后,喜不自胜。
“上道啊乖徒弟!”
在收了灵石之后,陆道人是心满意足,他目光从杂七杂八的物事上扫过,抬起手指便是数块幽光荡漾的璞玉从木盒中飞了出来。
“为师,也来帮你一把。”
方寸尺不受夏安控制的离体而出,落在陆道人手上。
璞玉入手,就如流水般潺潺流动。
随后,陆道人将这玉水涂抹在方寸尺上,顿时尺身裂纹消除不见,戒尺通体如浑然天成。
唯独那抹玉白正逐渐转为漆黑。
陆道人再将方寸尺丢回夏安时,戒尺已不再复昔日光芒,反倒变得漆黑如墨杀意奔腾。
夏安一怔,戒尺刚入手便给他一种远超往日的厚重,开山碎石是一挥而就。
他将戒尺敲击在地面上,顿时大地便出现一片龟裂凹陷。
“若真要同魔族交战,不可暴露身份。”
陆道人说,“末府魁首,代表年轻一辈绝顶天赋。你这白发红瞳,走到哪都能被人认出来。”
夏安恍然大悟,拍手道,“那我该去皈依佛门?装成佛门弟子。”
“改个容貌而已,何至如此麻烦。”
陆道人手一翻,一道光芒从天而降将夏安笼罩其中。
夏安浑身发热,愕然发觉自己的长发在逐渐转黑,湖中倒影也再看不出眼瞳猩红,而是一片的青蓝色。
“不错嘛。”
纪鸢揉着夏安的头发笑道,“比白毛狐狸顺眼多了。”
白毛狐狸?
夏安皱起眉头缓缓转动戒尺,虽五官身形并未改变,但如今再难辨出曾经的相貌,更像周身肃杀之意的剑客。
他静静盯着湖面看了许久,在陆道人同纪鸢相继离开后叹了口气。
似乎一直便在颠沛流离当中渡过。
蛮以为这次事情结束后,能在阁中多休息些日子,没想到那盟主就如将自己流放一般。
也罢,兴许在生死拼搏中,自己能有新的感悟也说不定。
不过纪鸢竟没因宁瞳的事怪责自己,这倒令夏安松了口气。
在收起堆了满地灵石丹药之后,夏安掂量着纪鸢赠他的香囊,随后转身离去。
还有半月时间,正好休整休整。
待夏安走后,先前他所站立的湖畔阵阵阴风卷起。一位与夏安相貌衣着全然一致的少年站在那里,静静望着湖面,一如夏安那般。
晚秋至寒冬的这段日子,总过得很快。
轻衫还未褪去,这转眼间雪花便如盐粒般徐徐落下。
渡天阁在中州偏北侧,对于新入门的弟子而言,修为不足以御寒,便总是很难熬。
尽管陆道人在宗门外设下庞大法阵笼罩,以此来隔绝凛冽的风雪,但那刺骨的寒意还是不时令弟子们直打哆嗦。
“所以说,选址很重要。”
陆道人站在渡天阁山门前,踩碎身前的冰雪道,
“道德宗那地方四季如春啊,连大周那边想来都不会遭这种雪天。”
“看来,又得麻烦你师姐了。”
夏安换上一身黑白相间的新装,站在陆道人身侧打着呵欠。
今天便是他动身前往中州最西侧大周境内的时候,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失落,就如平常一般。
“大周那地方好啊。”陆道人捋须道,“与西地接壤甚是富饶,而且那里西域美人都别有一番风情……”
他啧啧赞叹,偏头看到夏安却是昏昏欲睡。
“想好说辞了么?”陆道人一巴掌抽在夏安后脑。
“自然。”
夏安揉着脑袋将长发束起,装模作样朝空气抱拳道,
“在下来自六仪剑宗,还望各位兄弟多多担待。”
“行了。”陆道人摆手,“你这装样子的本领真是一流,就算不修行当个戏子也能过活。”
“我再说一次,此行凶险莫要逞能,一切听从窥世法门安排,别落得像道宗九子当年那样便好。”
陆道人叹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若真遇到九死无生的险情,你捏碎玉符便是。为师拼着同魔族开战,也会保你性命。”
夏安踢了一脚身前雪地,稍稍咳嗽两声,“知了。”
“我这一走,不知何时归来。临行前我想问你件事。”
陆道人心想果然是逃不过,“你说,为师自会如实回答。”
“你跟沉花阁阁主究竟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夏安便被陆道人一脚踹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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