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玄奘法师和两位随从在野外合衣而睡,听着远处隐约响起的狼嚎声,小和尚紧了紧身上的袈裟,泪流满面,这个时候,他应该躺在相府里那张舒适无比的大床上,和府中的丫环们尽情的嬉闹拥抱,而不是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像条野狗一样蜷身而睡!

 这一晚,小法师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这观音菩萨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我有仇,天下和尚千千万万,凭什么要我舍身忘死去西天取经!

 次日一大早,玄奘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悲愤,猛的跳起来,厉声喝道:“两位大哥,西天之行,路途凶险,虎虫出没,妖怪横行,凭我们三人肉体凡胎,还没走出一半路程,恐怕已命丧他乡,埋骨异处,不如我们偷偷的回去,隐姓埋名,逍遥过一生?”

 年老的随从苦笑道:“长老,当日唐王召告天下,以国为姓,以僧为名,与你结为异姓兄弟,整个大唐国境内,谁人不识你唐长老的容貌,倘若现在回去,不出半日,就被扭入官府,治你个欺君之罪,你当真以为那唐王不敢shā • rén ?你说的没错,我们这次西行九死一生,但如果此时回去,则是十死无生!”

 心中却不屑的冷笑道,只有你这个白痴的法师,才会说出这么白痴的话!

 玄奘轻轻点头,自己给砍头无所谓,可千万不要连累外公,母亲,和师父等人,眉头一皱,突然笑道:“有了,唐王也没规定要什么时候到西天,我们慢慢的走,沿着大唐国边境好好的溜达一圈,就当出来散散心!”

 “呵呵呵——”

 宏亮的笑声在整个大雷音寺中荡漾,久久不绝,长久之后,如来佛祖才志满意得的收住笑声,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痛痛快快的笑过了,又有多长时间,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可这一切,都随着金蝉子的取经之行而尘埃落地,天上地下,再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势力可以阻止这次西游之行,佛门终将迎来辉煌的时代,灵山将永远屹立在三界之巅!

 身旁的文殊菩萨微笑道:“佛祖,当年牛魔王借天庭之势围剿灵山,我一众弟子视为奇耻大辱,如今,西游之行已经展开,我们跟妖族的这笔账也要算一算!”

 “文殊尊者莫急,要想一鼓作气的铲除妖族,我们灵山必须要上下一心,精诚团结,等到金蝉子取完真经之后,那时大局已定,心无旁骛,便可将妖族连根拔起,将牛魔王的神魂抽出来,压在神狱中哀嚎万年!”

 如来佛祖乐呵呵道:“尊者,稍安勿躁,很快,西牛贺洲的妖族甚至牛魔王都会成为历史!”

 “得得得”

 一阵阵马蹄声缓缓的传来,一个少年和尚正东倒西歪的坐在马背上,抬头看了看头顶正中火辣辣的骄阳,玄奘小法师抺去汗水,对着身后两名气喘吁吁的随从道:“一天走十里路,今天的路程已经完成,前面有一间小木屋,我们去那里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那两名随从背着沉重无比的行囊,早已走的头软脚麻,大汗淋漓,一闻此言,俱都欢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急忙向不远处的木屋跑去!

 玄奘小法师从马背上解下两只还未断气的野兔,笑嘻嘻的说道:“亏得我有先见之明,在前方市集买了两只兔子,今天你们有口福了,让你们试试小爷的……呸……贫僧的手艺!”

 小和尚麻利无比的将兔子去毛开膛,架柴生火,不多时,一个简易的木架已搭好,随从望着这熟练无比的手法,迟疑道:“唐长老,你们出家人不是不吃荤的吗?”

 “笨蛋,俗话说的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想当年,小爷……贫僧在金山寺时,后山的兔子都快给我吃绝了,所以,才有今日这满腹的佛经!”

 唐僧一面熟练的转动着兔子,一面说道:“慢工出细活,想吃到一口上好的烤肉,耐心必须要有,只有火候到了,这兔肉才会嚼劲十足,香咸可口!”

 看着唐长老满脸专注的神情,全神贯注的烧烤兔肉,两名随从面面相觑,眼前的这位小和尚到底是僧人,还是厨子?

 股股令人食指大动的,扑鼻肉香味缓缓散发,玄奘眉头一展,“好,火候刚刚好!”

 随手将一只兔子抛给随从,自己抓起另外一只,不顾兔肉滚烫,大囗塞进嘴里,一会工夫,将那兔骨随手一丢,小和尚深深的打了一个饱嗝,将那件观音菩萨赐下的佛门至宝,锦襕袈裟扯出,抹去满嘴油脂,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下,用手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微笑道:“看来,我的手艺又进步了!”

 天庭凌霄宝殿中,玉帝,太白金星和一众仙官神将,惊愕的望着千里眼传来的画面,望着正大快朵颐的玄奘,良久无言!眼角一阵抽动的玉帝憋着笑意问道,“牛爱卿,你会不会搞错了,难道这个就是如来佛祖的二弟子,被灵山寄以厚望,取经团队的核心金蝉子?”

 刘仁微微一笑,“陛下,无论是谁,只要历经十世,在红尘中尝遍万千滋味,他的性格,脾气,个性总会发生天翻覆地的改变!”

 殿中的各位神将身子一震,忌惮的目光纷纷望着刘仁,牛魔王此人绝对不可得罪,金蝉子的转变肯定跟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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