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敏锐的感觉到，此刻的杜津明虽然还是痛苦的，可却是表现出来的。
真正的悲伤，并不是杜津明这样。
林阳当下就觉得，杜津明或许是发现了什么，不然的话，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不过也好。
杜津明发现这不是杜清月，到时候找不到杜清月，才是让杜津明最为崩溃的。
“杜大人，并非是朕不应允，只是如今杜小姐已经是王妃，按说应该让耶律王子带回外邦才是，但碍于二人还没有洞房，朕觉得还是让耶律王子来决定这个事情，杜大人觉得可好。”
杜津明没想到，李阳竟然会这么跟他说。
可转念一想也是，就算是没有洞房，可也是三媒六聘，已经拜堂的夫妻。
一边的耶律汗手指攥紧，暴起的青筋，不难看出他的情绪。
他抬起头，忍着眼角的泪水：“陛下，王妃已经与外臣成亲，那自然就是外臣的人，外臣要带着王妃回到外邦，她永远是外臣的嫡王妃。”
林阳倒是相信耶律汗的真情实意。
毕竟，当初要将长公主换成杜清月，林阳当时担心了好几日，生怕外邦会不同意，可外邦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并且，还送赠了这么多的东西，外邦的小公主都送进宫来。
这个人是真的想要跟杜清月在一起，但是杜清月所做的一切，着实让人难受。
眼下这个时候，他不会退让，毕竟一旦退让，就会让杜津明发现异样。
“耶律王子，老臣最钟爱的女儿如今已经没了，难道您就不能成全老臣么？”
“杜大人，如今她已经是本王的王妃，自然是要跟本王回到外邦。”
“耶律王子！”
“王妃安葬的，只能是外邦的陵墓，杜大人爱女心切，可外臣对王妃的情谊，也不是开玩笑，若是杜大人信不过，那本王子也愿意用身体力行来表明。”
但是这个时候，杜津明也不能退让。
“耶律王子，老臣已经一大把年纪，唯有这点冤枉，难道您真的不能答应么？”
“本王子也只有这一分心愿。”
闻言，杜津明脸色阴沉下来，他小心翼翼放下尸体，站起身来。
“您当真要与老臣争这一具尸身么？千里迢迢回去，这尸身早就腐烂，又如何能安葬。”
“朕倒是有个法子，不知道二位可要听一下？”林阳突然开口。
耶律汗点点头，没有给杜津明开口的机会。
“陛下直说便是。”
“既然人已经去了，也是这幅模样，不如直接火葬，骨灰各自拿着半份，了全了杜大人，也了全了耶律王子。”
闻言杜津明脸色微变，正要说什么，又被耶律汗抢险。
“陛下的主意不错，只是外臣怕……”说着看向杜津明：“怕杜大人会舍不得，毕竟杜大人如此宠爱王妃，且外臣也有些不舍。”
“若不能如此的话，朕也着实没有其他办法了。”
听着林阳的话，杜津明攥紧了手指，哪怕他现在知道这个不是杜清月，可林阳的心思，可不会那么简单就会让杜津明逃过去。
面对这样的压迫，杜津明现在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耶律汗，企图耶律汗能‘高抬贵手’。
哪怕他知道这个很‘渺茫’。
“外臣觉得，陛下的主意很好，外臣可以接受，只是不知道杜大人是否能接受。”
眼下这情况，杜津明也不能再说其他的什么，只能点点头，十分艰难的点点头。
对他来说，这真的是很‘难受’的一件事情，自己的‘女儿’不能自己带回家，是他当爹的耻辱。
林阳发觉了微妙的变化，没有表现出什么，立马让好好收拾尸体。
偏殿的另外一边，纳兰雪站在那边，不由得打着哈欠，过了好一会，她才听到那边人都散去的声音。
纳兰雪从偏门回到自己的寝殿，让所有人都退下，只带着吹焉一人来到自己宫殿的后面。
后面有个空房，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来，纳兰雪确定四下无人，让吹焉推开了房门。
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一盏油灯，光亮十分微弱。
而屋子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床，甚至于连铺盖都没有，只有干干的稻草。
稻草上面躺着个人，仔细看去才发现，竟然是杜清月。
不过她此时被捆在床上，嘴也被堵着，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纳兰雪勾了勾唇角道：“没想到她还真是能逃，想要在宫里逃出去，只怕她是第一个。”
“长公主殿下，人已经安排在这里，您还有其他的指示么？”
听着吹焉的话，纳兰雪抿了抿唇道：“不用其他的指示，等到她醒了，将杜津明的事情告诉她就是了，其他的要看陛下的安排。”
“是，那她的吃喝？”
“只要不饿死就好，耶律汗王子要的是她，活着的她，想来经过这事儿，耶律汗王子也明白了杜家父女的心思，只要人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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