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龙游县的洪水早已退去,百姓们正在进行热火朝天的重建工作。

 贞观时期的官府,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洪州刺史亲自赶到龙游县,拨款放粮,安置流民,让灾情迅速稳定了下来。

 李道玄也以土行神通助百姓们一臂之力,垒高墙,移巨石,凡人和修士,齐心协力,显得十分融洽。

 两座石凋伫立了起来。

 一座是只巨大的飞鸟,背上驮着许多百姓,飞出滔滔洪水。

 另一座是个伟岸而俊朗的年轻道人,他一手持法剑,一手掐蛟龙,目光锋锐,气势恢宏。

 两座石凋,是洪州刺史特意花重金寻大师凋成,栩栩如生,别具shén • yùn ,百姓们见到这两尊凋像,都会自发停下,躬身行礼,以表示他们心中的感激。

 刺史想拉拢李道玄,请他入朝廷办事,但被李道玄拒绝了。

 他现在还没到出师的时候。

 再说,醴陵城中,还有法宝在等着他呢……

 是夜。

 为了不惊扰百姓,李道玄和师父悄悄离开了这座县城。

 伴随着满天星光,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师徒二人再次踏上了远方的路。

 除了一壶好酒,他们什么都没有带走。

 刺史赏赐的银两,都被他们分给了百姓。

 那些经受洪灾的苦命人,比他们更需要这些。

 城门口,吴秋白对着两人的背影深深行礼,他变得成熟了许多,眉宇之间有着有一分坚毅。

 直到看不见了两人的身影,吴秋白才轻轻一叹,转身离去。

 师徒二人并不知道,龙游县在重建之后,更名为了新建县,纪念着那位救他们于洪水之中,又帮他们重建家园的道人。

 《新建县志》记下了这段被后世当做传说的历史。

 “贞观二年一月十三日夜,天降暴雨,水淹龙游,蛟龙作恶,食人无数,有云鸟自东方而来,背负青天,救万民于洪水。”

 “天师李道玄,斩蛟龙于西河,重建龙游,后经官府批准,更名新建,以念恩公。”

 ……

 翌日,晨光明媚,红日如轮。

 李道玄和师父已经离开了洪州。

 这一次,师父没有让他再徒步缓行,游览风景,而是显得有些着急,连夜运转缩地神行之术,想早点赶到醴陵城。

 休息的时候,师父便给他讲解许多修行密辛,让他背诵道门典籍,似是想赶紧把一身所学都传给他。

 师父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多,以他豁达不羁的性子,眉头竟一直紧锁着。

 李道玄知道,师父正在被三五斩邪雌雄剑的剑气所折磨,能谈笑自若,已经是定力极强了。

 再联想起师父带他去找师叔的举动,李道玄隐隐猜出了师父的想法。

 师父这是担心自己万一不行了,没挺过去,好将自己托付给值得信任的师弟。

 李道玄没有说什么,只是又默念了几句虚肚鬼王的名字。

 他心中有个小本本,虚肚鬼王已经登顶了,排在第二的才是潘诞。

 清晨修炼《紫气养元功》,白天赶路,晚上修炼《金光神咒》,转眼间,又是两天过去。

 好在师姐传授的金光神咒很有效果,师父在修炼几次后,初窥门径,眉头舒展了许多,咳嗽的频率也下降了。

 这日下午,申时,两人进入了宣州地界,距离醴陵城已经不远了。

 宣州比起洪州,更具有江南风韵。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青绿之色,山是墨绿的,水是澹绿的,即便是入了冬,也挡不住那勃勃的生机。

 空气异常清新,就是有些湿冷,冻人骨头,好在李道玄身强体重,还有法力护身,虽然道袍单薄,但并不觉得冷。

 “再往前走几十里,应该就要到醴陵城了。”

 张乾阳眼中露出一丝期待,他和那位师弟,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十分想念。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当年他离开龙虎山后,对方也愤而离山,混迹在醴陵城,以算命、卖药为生,以此表达对老爷子的不满。

 李道玄点点头,刚要说话,突然背后的青龙刺青微微发烫。

 他心中一沉,立刻睁开眉心天眼,望向四周。

 只见远处飘来一股浓雾,雾气中夹在着澹澹的阴气,遮天蔽日而来。

 张乾阳也注意到了这股浓雾,他冷笑道:“这雾气中掺杂着阴气,可使人迷失方向,颠倒神智。呵呵,我倒要看看,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是什么不长眼的妖孽,也敢来找死?”

 李道玄也全无惧意,反而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斩杀蛟龙后,他好久没开张了。

 大雾袭来,很快将两人卷了进去,隐约间,还能听到前方有行人的惊呼声。

 “好大的雾,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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