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跟史斌的看法差不多,宋江也觉得,李存这个人是个豪杰,不仅做出了很多他想做却没有做成的事,还带着一群农民起义军将五十万宋军挡在江北数月,一筹莫展。

 对那些农民起义军的真实战力有过切身体会的宋江,深刻的知道,这到底有多难。

 宋江不无感慨:“若我宋江有李大都督这般手段,何必至此焉?!”

 感慨过后,宋江暗下决心:“我必会一会这李大都督,看看此人可值得我宋江效忠乎?”

 ……

 宋江这伙小毛贼的到来,哪里能引起最近头发都愁白了的童贯的注意,哪怕童贯已经得知这是王黼在给他上眼药。

 五十万大军啊!

 每日消耗的钱粮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其实也没什么,打仗嘛,肯定要有所消耗的。

 可问题是,这仗根本就进行不下去,五十万大军就只能这样傻傻的望江兴叹!

 童贯打了一辈子的仗,没有一次像这么窝囊!

 这种情况下,哪怕童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枢密使之位已经被王黼那个阴险小人运作给了郑居中那个老匹夫,他也顾及不上找王黼、梁师成、郑居中报仇了。

 ——童贯没有这个时间,他十分清楚,自己要是再拿不出来成绩,别说报仇了,自己都得像蔡京一样致仕,回家养老去。

 可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就在这时,有人冲进来,报:“大捷!小种经略相公一战而下洪州,全歼蚁贼洪载军四十万,俘虏十七万,贼首洪载率众投降!”

 童贯一听,“腾”得就站了起来,看他矫捷的动作,哪里像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

 童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报信之人身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捷报和种师道的亲笔信。

 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之后,童贯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

 听见童贯这声长笑,宋军将领、宣抚司的官员全都跑过来看童贯为何放声狂笑?

 ——也有不少将领是一路追着送捷报的马队来看到底是哪来的捷报?

 大将杨可世,平时最是心急口快,又是童贯的心腹爱将,所以他第一个开口问:“宣相,何事狂喜,言之,叫我等同喜也。”

 童贯听言,环视一圈,将气氛拉满后,才道:“我早前所布奇兵,今已夺下洪州,并全歼四十万蚁贼,俘虏近二十万蚁贼,算算时日,现今老种、小种二人应已率偏师入浙矣!”

 一众宋将和宣抚司的官员一听,也全都一扫之前的颓然,全都狂喜不已。

 当然,也有那不懂军事的,比如蔡攸,就不知道童贯他们喜个什么劲,打败了四十万蚁贼固然是一件好事,可这样大宋就能过江了,就能剿灭朝廷的心腹大患李存收复江南了吗?还有这个洪载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谭稹看了已经失态的童贯一眼,他理解童贯为什么这么高兴,若是将他和童贯易位而处,他肯定会比童贯更高兴,毕竟,他们这些人已经让李存给虐了这么久了,可以说是,自打跟李存交手以后,他们这些人就处处吃瘪,一点便宜都没有占过,现在终于可以报仇了,谁能不狂喜?

 可谭稹却高兴不起来。

 ——童贯上岸了,他谭稹就有可能会淹死。

 “我得夺些战功,不然大军凯旋之日,便是我谭稹致仕之时。”

 念及至此,谭稹对身边的蔡攸说:“此胜关键不在那四十万蚁贼而在洪州也,洪州乃两浙门户,夺之,便可经浙赣走廊入浙。”

 蔡攸恍然大悟:“任地时,宜喜也。”

 谭稹笑道:“大学士可愿立些战功,回京好叫官家刮目相看,再升赏大学士?”

 “?”

 蔡攸不解的看向谭稹:“置制何意?”

 谭稹循循善诱道:“自古南兵皆不如北兵善战,而西军又久经战阵搏杀,乃精锐中精锐,况且老种、小种皆当世名将……”

 说到这里,谭稹大有深意的看了蔡攸一眼,示意:“这回你懂了罢?”

 蔡攸有点明白了,但又没有完全明白。

 谭稹见此,暗中摇摇头:“此辈竟亦从军也,唉!”

 虽然心中十分看不起蔡攸,可要是离开赵佶最宠信的蔡攸的帮助,谭稹肯定不能从童贯的碗里分一勺羹。

 所以谭稹干脆直白的跟蔡攸说:“我军被困于江北,皆因有大江所阻,若无大江,蚁贼必败于西军之手,今老种、小种大开两浙之门,大学士若去洪州运筹帷幄,此战首功大学士自争不过童宣抚,但得二三功,却绝非难事矣。”

 蔡攸眼前一亮。

 谭稹又说:“官家派大学士来此,想必也有叫大学士立功回京升赏之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也。”

 如果没有点功劳,文不成武不就的蔡攸,这官也差不多真就算是当到头了。

 按说,一直当一个陪皇帝玩的弄臣,其实也挺好的,吃不愁,穿不愁,玩不愁,还到哪都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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