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四人注意到,李存连粮食都抢。

 四人估计,除了给李朝民众留下必要的口粮以外,李存肯定会将其余的粮食全都运回去。

 可以想象,得了李朝的粮食,再得了占城的粮食,李存境内的民众,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为粮食发愁了。

 甚至于,四人都觉得,李存之所以亲自来打李朝和占城,可能就是因为这两个地区都是粮食高产地区。

 如果真是这样,那旁边的高棉、女王国等国可能也危险了。

 李存看向陈遘,认真的说:“亨伯,李朝及我将要打下的占城,乃新复之地,必定麻烦不少,若无一得力之人经营,恐得而复失,我欲使你为我镇守此二地,你意下如何?”

 陈遘听言,跟从前一样,没有出声,但他的眼睛却下意识的动了动。

 ——他动心了。

 李存推心置腹的说:“此二地本我汉人故土,今侥幸收复,不用心经营,使其得而复失,太过可惜,且若为他人所得,必再骚扰我境之民,我之性格你等皆知,宁折不弯,他若再来打我,我必还之,然再来争战,必定劳民伤财,得不偿失,不若用心经营之,使其永归我土。”

 李存接着评价陈遘:“你文武双全,治理、财经、转运皆通,难得善战却不喜战,人又忠义可靠,实乃驻守此二地不二人选。”

 李存对陈遘的评价一针见血,让陈遘甚至都忍不住生出知己之感。

 一忍再忍,陈遘还是没能忍住,说道:“此二地乃你最在意海贸咽喉,你放心将之交于我手?”

 李存一听有门,言之凿凿道:“你陈遘绝非割土自立之人,此二地又与宋地相隔万水千山,你纵然将之献与赵宋,赵宋既得不到,亦不敢要也。”

 陈遘一听,不禁苦笑!

 面对李存这么一个既极为了解他,又极为了解赵宋王朝的对手,陈遘真是一丁点脾气都没有了。

 李存又道:“不然你我再立一君子之约,如何?”

 陈遘心说:“上次我便中你君子之约计也,这次你又想故技重施害我?!”

 想虽然是这么想,但陈遘嘴上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甚么君子之约?”

 李存笑道:“你先为我治理此二地,若有朝一日,赵宋能夺我之地通到你这里,我许你纳土归宋,不算你背叛,如何?”

 随后李存笑得更加灿烂:“任地时,你亦算为赵宋开疆拓土,赵宋功臣也。”

 听完李存的这番言论,陈遘就不禁后悔他自己嘴欠!

 果然,李存又跟他陈遘玩阳谋了。

 陈遘相信,李存肯定会言出必行。

 可问题是,陈遘不相信,能力不济还好大喜功的赵佶,能从奸诈狡猾又睿智如妖除了好色真没有别的缺点的李存手上夺回江南六路。

 关键陈遘还不能如实说出来。

 因为如实说出来,就等于是认可了李存必定会灭掉赵宋王朝成为天下之主。

 如果事情铁定是这样,那他陈遘还与李存作对,便是倒行逆施,枉读圣贤之书了。

 更为关键的是,这还代表他陈遘不相信他一直忠于的赵宋王朝。

 无疑,李存又把陈遘给架起来了,让陈遘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可跟上次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下来不同的是,这次被李存给逼到绝路上了以后,陈遘竟然变得轻松了许多。

 陈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来:“一言为定。”

 李存很痛快的跟陈遘一击掌:“驷马难追。”

 就在陈遘觉得,事情到此为止了之际,李存却突然说道:“陈遘听封。”

 得寸进尺!

 这绝对是得寸进尺!

 陈遘知道,李存这是在进一步收服他。

 可知道又能怎么样,他还能像李存一样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况且,名不正言不顺,李存要是不封他一下,让他怎么在李朝和占城开展工作?

 没办法,憋了半天,陈遘才憋出来了一句:“听着呐,说罢。”

 李存也不在意陈遘的态度,而是笑着说:“兹任命陈遘为安南、占城宣抚使,即日起全权负责两地军政转运事宜,钦此。”

 李存卑鄙不卑鄙?

 答桉是肯定的,只要是能成事,李存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简直没有下线。

 可李存用人又大胆得让人忍不住感动。

 宣抚使啊!

 代表军政大权一把抓的封疆大吏!

 在赵宋王朝那边,那可是只有童贯等极少数人才能临时担任的一个官职。

 而看李存的架势,陈遘这个安南、占城宣抚使,就算不是终身制的,怕也最少会担任几年。

 这种被君主如此信任的感觉,让心志之坚如陈遘,都忍不住,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冲李存抱了下拳,说了声:“知道了。”

 接着,李存将自己亲卫中的一个叫唐旦的指挥使叫来,说道:“从今往后,你部便跟随陈宣抚,做他的亲军,听他指挥,护他周全,他若有半点闪失,我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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