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捕头快速的点点头。

 潘举人写好了书信,而后陈捕头变快马加鞭的到了邓州县城。

 县令倒也给面子,连夜发布了悬赏。

 清晨十分邓州各县便张贴画像,更是一封书信到了南阳府,说明邓州县出了巨寇,要重金悬赏。

 全县,乃至于整个南阳府都来通缉张牧一家。

 县衙外头,有捕快张贴告示,而后还有衙役迅速的到各村各庄张贴告示,海捕文书,捉拿张牧全家。

 “陈捕头!”

 眼见着如此兴师动众,大张旗鼓的抓捕张牧全家,也是着实让衙门的衙役都愣了一下。

 这得是那个巨寇,居然是这般阵仗?

 好像也就是闯王高迎祥,闯将李自成,八大王张献忠这几个农民起义军的头子才有这般阵仗。

 这衙门的衙役具体又有内班与外班之分,内班是在衙内服役,如门子、侍役之类。

 外班又有壮班、皂班、快班等“三班”以及粮差、仵作之类。这些衙役都是招募自民间市井,属于职役性质之义务职。

 这陈捕头好歹也是一个捕头,如今兴师动众,不免也是要过来问一下。

 眼瞅着一群人都围了上来,陈捕头心里头直犯嘀咕,知道事情瞒不住,倒也不好说自己是畏战逃走,若是真的说出来,只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丢了面子,只是开口道:“诸位,你们切莫小看了这个张牧,此人乃是巨寇,手里头的本事硬的狠,其人力量大无穷!”

 “我将其押到河边,本来打算结果了他的性命,谁知道,他倒好,浑身蛮力竟是硬生生的绷断了身上的绳子,燕小七被他一把抓了起来,丢在地上,一刀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众人都是一愣,有人忍不住问道:“这张牧,竟是这般厉害?”

 “那可不是!”陈捕头道:“我上前砍了他几刀,他竟是毫发未伤,若非是我躲得快,早就被他给结果了性命,各位,日后,你们若是真的遇到了他,还是要小心为上!”

 “我若是真的遇到了他,肯定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有人开口道:“他若是真的刀枪不入,我跟他较真,只怕是被他一刀杀了!”

 “怕只怕,逃都逃不掉!”

 陈捕头索性吹了起来:“此人凶悍无比,我与他七八步远,他单手一抬就有一股无形气流摄住我,若非是我还有几分力气,只怕当场就要被他给捉回去!”

 一边说着,陈勇还是露出了几分后怕的表情:“这个张牧,怕就怕,会什么妖法!”

 一群人都是屏住了呼吸。

 有人质疑道:“不会吧?”

 “你看县爷四处张榜,你也该知道,这张牧到底有多厉害,漫说是这邓州县,便是这南阳府都要通缉,我看要不了多久,整个河南都要通缉他了!”

 一群人在叽叽喳喳,显然也是对张牧忌惮到了极点。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个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乃至于会什么妖法的张牧已经饿得不行了,两眼直冒金星,陈捕头就算再吹,也改变不了他饿的发昏的事实。

 他是被饿醒的。

 饥肠辘辘。

 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张牧就被饿醒了,这半块饼,根本就不解饿,咬了咬牙,张牧自己制作了一个鱼叉,准备扎鱼。

 张勇也是早早的苏醒过来,他不多说话,只是默默的从张牧的手中接过了一根鱼叉。

 如今的湍河倒是有不少的水。

 崇祯八年旱灾,蝗灾,崇祯十年开始,长达六年的崇祯大旱,只有崇祯九年,河南倒是没有什么天灾,只是,这一年兵乱不断,河南也无法得到很好的修生养息,反倒是诸多的士绅靠着兵乱,趁机大肆的兼并土地。

 兄弟俩联手抓鱼。

 只是,这河里的鱼也不多,早就被饥饿的饥民给抓走了,即便是偶尔有漏网之鱼也都是小鱼小虾。

 足足忙活了小半个早上,一条活鱼被抓了上来,张牧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了上去。

 实在是饿的发昏。

 眼睛都是绿油油。

 感觉体力恢复了几分,兄弟俩带着几条鱼回到了休息的树林,开始烤鱼。

 “爹,吃鱼!”

 张勇简单的说出了三个字。

 张行远颤抖的接过了张勇地给自己的烤鱼,这比起带血的饼要好吃了不少,他咬了几口,又开始忍不住呜呜的哭泣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直到现在,他还是感觉自己在做梦。

 传家宝没了,自己也是一下子变成了匪。

 “咱们家,真没了?”张行远不死心的看着张牧。

 现在,张牧似乎才是家里的主心骨。

 张牧正在啃烤鱼,他实在是饿极了,听到张行远的问话,只是略微沉默,而后道:“爹,传家宝,家,全都没了!”

 张行远一阵阵心痛,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祖先传承至今的宝物,这就没了?我有罪,我有罪,我愧对祖先,我愧对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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