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赶紧走,这里的水要远比你想象的深。”少女说,声音透露着疲惫。

    张恨水想了一下,凑到青衣少女跟前挽住她的手臂,想要借力给她。

    谁知道少女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后,就运力震开张恨水自己快步向前了。

    “师姐……我……”张恨水语塞。

    “快别献殷勤了,你要那么好心不如来扶扶我。”白十三满脸血污,肩头还爆着血。

    “你放心,好人才不长命呢。”张恨水说了句烂话,和田庆一人一边架起了白十三。

    藏在院子里的鬼物果然是雯雯,她消失后,原本的院门就出现了。

    “白……白大哥……”

    走出小院子的众人回头顺着声音望过去,苏怡正双手扒在门口的墙沿上,小脸惨白。

    “苏怡?你去哪里了?”白十三扭过头,看着颤颤巍巍朝着自己走来的苏怡疑惑着。

    “你们昏迷的时候有个人型怪物朝这里来了,我只好把他引开,但还是受了些伤,昏了过去。”

    苏怡解释道,垂在额前的秀发打结黏在一起,眼圈的周围都是污渍,看起来刚刚哭过。

    “你们怎么不说话,我妹妹呢?”苏怡再次问道,声音很急。

    田庆和娄小义拉着白十三,想要把他往后拖,但无济于事。

    “白大哥我好冷,为什么我怎么也出不去?”苏怡开始慌了,想要从院内走出来,但院门处像是有一层只针对她的透明隔膜。

    可大门明明是敞开的。

    “苏怡你累了。”白十三神色复杂的望着苏怡。

    苏怡一愣,低头一看,碗口大的伤口把自己的腹部轰穿,露出来的内脏撒了一地。

    从苏怡身后是无尽的黑暗,从黑暗之中伸出一双满是血污的手臂,穿过她腹部的伤口,猛然攥紧裸-露在外的大肠。

    一点点的把苏怡拖进黑暗之中,苏怡张了张口,面色惊恐到扭曲,但就是喊不出一丝声音。

    双眼哭出了血泪,但眼仁出奇的明亮。

    那直直望着白十三呼救的眼神,像针一般把白十三扎的刺痛。

    “如果当时她丢下我们直接跑,而不是去当诱饵引开鬼物,或许她还能站在这里笑的像个小狐狸。”

    白十三忽然觉得心有些疼,随着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变得越来越麻木。

    没有悸动过的心再次跳动,这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个人。

    而不是个杀胚。

    “她救了我们一命。”

    “公子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你如果在这里倒下,那岂不是枉费了苏怡姑娘的心意。”田庆低声说。

    “她最后的心意是让我们救她,就像她冒着生命危险为我们引开鬼物一样。

    可,我怕了,你们也怕了。”

    白十三声音低沉,所说的话触及了在场所有人的内心。

    人总是这样,喜欢为自己的怯弱自私找借口。

    “我们走吧。”白十三一个人拖着重创的身体在前面摇摇晃晃的与青衣少女并肩而行。

    田庆和娄小义叹了口气,在后面看护着花碟观一行唯一的幸存者。

    被青衣少女点亮的院子如同黑夜里的火炬,不知道什么时候庄子里的其他建筑也都变了模样。

    似远实近的建筑被迷雾笼罩。

    他们神经紧绷,亲眼看到铁拳帮的那群人被一个找孩子的女人撕成碎片。

    也有其他区域的人马跌进门口突然出现的井口,把头摔了出来。

    坐在井边的长发男子用死者的头颅当做水瓢,舀起井中血水梳洗头发,时不时的对着白十三等人回眸一笑。

    更有被家里异响逼疯的屠夫,操起长刀杀向墙根下嚼舌根的妇人们。

    “刘家庄被山洪分开的四块区域合并了。”青衣少女露出少有的凝重之色。

    “刚……刚才那些是?”张恨水咽了咽口水,心中默念太上老君救我。

    “限制级鬼物和它们的鬼蜮。”

    “含冤而死的女人,在头七的时候在家里弄出异响,逼疯身为屠夫的丈夫杀了全家。”

    “被村民淹死在井里的男-妓会在深夜出现在仇人的家门口,把起夜的村民拉入井中。”

    “找孩子的女人会敲响你的房门,你若回答没见过,她会把你撕成碎片。”

    黑暗里一阵车轮声响起,伴随着土坡颠簸,车上的铃铛也会发出声响。

    “什么人!”

    一个醉酒的老头倒骑着毛驴,毛驴拉着拖着菩萨像的车板。

    声音幽幽传来。

    “在下崔文子,是个药师。”崔文子从毛驴上下来,本就矮小的毛驴拉着巨大的菩萨头像累的呼哧乱喘。

    “这断头菩萨很灵。”青衣少女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在她的眼里正是菩萨相散发出来的微光保佑着崔文子不受鬼物侵害。

    但这灵气有限,散发的光芒正在渐渐黯淡。

    显然崔文子是冒着自己保命之物被消耗殆尽的风险,在大晚上出来找白十三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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