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经步入老年的王林兴开始念旧了,自知自己寿命无多,自己的弟弟在怎么混蛋,他这个当大哥的也不能放任不管。

    况且牛大山还有了儿子,王林兴是续不了王家的香火了。

    牛大山的儿子是唯一流着王家血液的人。

    同时也是王林兴的侄儿,于心不忍间,便拿出钱财救济。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活了这么多年的王林兴,也明白救急不救穷的道理。

    若在借下去,怕是等到自己西去,连个棺材本都没有。

    可这却惹恼了牛大山,被他欺负一辈子的怂哥哥居然敢忤逆他了。

    便几次对王林兴动手,而王林兴也终于心灰意冷,彻底和牛大山断绝了兄弟关系。

    真可谓是,升米恩斗米仇。

    白十三冷冷的看着前面的一切,王林兴被死咬着不放。

    “我家大山就和你起过冲突,除了你还有谁?!你不就是想要你那些钱吗?不就是想着我们家不在烦你吗?

    你好狠的心啊!就为了这个竟然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我要你偿命!”

    李牛氏朝着王林兴抓去,但被蒋大虎挡下。

    李牛氏刚想发作,抬眼便见到如堵墙一般的蒋大虎,眉宇间透露着凌厉之气,不怒自威。

    “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若在闹事我就把此事呈上知县大人,判你个妨碍公务,出手伤人之罪。”

    蒋大虎握了握腰间的刀柄,手指骨节宽大成淡青色,居然也是位武道好手。

    “你!”李牛氏见蒋大虎凶神恶煞的样子,只能挤进人群,对着本家的亲戚嚎啕大哭。

    隐隐约约的传来官民勾结,草芥人命的言语。

    “来几个人去院子里搜,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蒋大虎吩咐下去,一行五名捕快留下一人守着院门。

    剩下的两两结队,分别去了前院和后院。

    原本他们也只是走个过场,王林兴一个小老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悄无声息进入监牢,并且杀死牛大山的人。

    但是此刻能让蒋大虎如此安排,纯粹是因为王林兴圈养家畜死亡的骇人场景。

    周围乌漆嘛黑,火把只能照亮周围几步远的距离。

    更有李牛氏大闹,分散了注意力。

    所以这些捕快并没有发现,堆在院门口的家畜死尸。

    等到众人拿着火把临近,都被吓得脊背生寒。

    这完全就是活脱脱的肢解现场,绵羊染血的毛发,还有内脏散落一地。

    鲜血染红院墙。

    一个正常人家门口,会有这幅骇人场景吗?

    王林兴慌了,这下他没嫌疑也得有嫌疑了。

    “蒋捕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头儿,我们发现院内正屋的木窗被暴力拆毁,并且屋内还有灰烬。落满灰的长凳有个清晰可见的印子,说明不久前还有人坐过。”

    另一队捕快小跑赶来,带来的消息让蒋大虎眼前一亮。

    所有人都把头扭向王林兴,在等着他做解释。

    “如果我说,刚才我家进了两个可疑男子,不光给我送了个黄皮子面相的儿子,还要绑走我,你们相信吗?”

    所有人更为沉默,刚才那一套言辞王林兴自己听着都有够扯淡的。

    但问题是真的有那么两个扯淡的人来过啊!

    “那你口中所说的可疑男子在哪?你这门口的牲畜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

    “可能……也许……大概……”

    “应该跑了。”

    镪!

    蒋大虎长刀出鞘,赫然是一把虎头厚背刀,直直的落在王林兴的脖颈处,泛着寒光。

    “你觉得你说的话可信吗?如果找不到人,那么在场做这一切的最大嫌疑人就是你。”

    蒋大虎面露历色,架着王林兴进了院子。

    那扇窗像是被铁锤砸开的,并且屋内火炕上还有崭新的被褥。

    落满灰尘的家具,被褥却是崭新的。

    而且褥子上还有一个清楚的人型印子,像是有人躺上去过。

    这案发现场是蒋大虎当差这么多年见过最怪异的。

    完全揣摩不到始作俑者的用意。

    “听别人说,你无妻儿老小?”

    “确……确实。”

    “那为何会有两间屋子?我不是说普通独居户院内有两间屋子不正常,而是说你为什么不住正房,反而去住厢房?”

    王林兴面对蒋大虎的质问不敢有所隐瞒,便如实道:“想必大人已经查过我的卷宗,我其实是净身出户。这房子不是我的,而是初来沿山城,救济我的老大哥的。

    他无儿无女,死后便把这间院子留给了我。正房一直是我那老大哥住的,即便他死后我也一直住厢房。

    我总打扫,但因为前几日被牛大山所伤,身子骨实在收拾不动了,所以才落有灰尘。”

    蒋大虎点点头,这套说辞还算过得去,但也不能完全洗去王林兴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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