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阳。

 墨家据点。

 苦获脸色难看,从墨家总部下来,他是高傲的,作为天下显学的墨家门徒,走到哪里都应该被重视。

 他以来,他的到来,会让荒感激涕零,然后立即请罪,只要他说了墨子召见,秦国师一定会欣喜若狂。

 只是苦获到来,却遭受了重大打击,没有想象中的花团锦簇,也没有想象中的礼遇,相反,他连荒的面都没见上,见门都没有踏进去。

 “师伯,这秦国师太骄傲,根本不将我墨家放在眼中……”秦国据点的墨家弟子,眼中满是愤怒。

 “白日过去,我观察了一下,秦国师府邸所在,岗哨林立,在其附近更是驻扎着三千骑兵。”

 苦获眉头紧蹙,朝着相里回:“那里的防守,只怕不下于墨家总部,任何人前往,都会变成一具尸体。”

 “而且老师的意思是,让传话给秦国师,令其入墨家总部……”

 他虽然胆大包天,但对于墨子的话,还不敢无视,在墨家,巨子就是一切的信仰。

 “况且他的身边,还有你们相里氏曾经的那位天骄……”苦获看着相里回,语气幽幽。

 闻言,相里回沉默了。

 当时相里渎还在墨家的时候,其光芒万丈,盖压墨家年轻一代,不论是墨家机关术,亦或者武学之上,都是第一。

 当时,他就被相里渎压着,自然清楚,相里渎的强大。

 这样的天骄,相里回不认为会凋零,除非相里渎身死,否则,必然会惊艳整个天下。

 “难道我们就真的听秦国师的,真的等他三日,然后上门拜访?”相里回皱着眉头:“如此作为,置我墨家威严于何地?”

 “明日我再去一趟!”苦获语气冷漠,望着荒府邸的方向:“若是再见不到,那便算了。”

 “回到总部,老师想来也不会多说什么!”

 “嗯。”

 秦国只是一个弱国,所以,不管是相里回,还是苦获都没有太在意,在他们看来,能够挑衅墨家权威的国家也许有,但不包括秦国。

 ……

 黑伯虽然封锁了消息,但消息还是在第一时间,在栎阳的上层世族中迅速传播。

 先是嬴渠梁和魏国士子卫鞅密谈,随后上将军赢虔,国师荒,内史景监,栎阳令,栎阳将军子岸等人仓促入政事堂。

 如此举动,自然惊起波澜无数。稳扎稳打,雄霸朝野的秦国氏族,第一次感到了震惊。

 他们敏锐的意识到,嬴渠梁与卫鞅,恐怕要对秦国大动干戈,一时间,众人感到了巨大的恐慌。

 有时候,无知才最让人疯狂。

 与山东六国相比,秦国老氏族的数量和势力都很小,财力和私家武装的规模更小。

 如果维持旧制,秦国老氏族对公室国府几乎没有什么威胁。

 但是,秦国老氏族有两个突出特点,一是一脉相延数百年,极少有中途泯灭的家族。

 二是对国家都有值得称颂的功劳,其第一代往往都是大功臣。

 由于秦国一直都是老氏族报团求存,与戎狄的战争中,一直到立国,无数次的战争,让老氏族在秦国朝野上下扎根。

 嬴姓一脉,只是秦国最大的老氏族,由于多年与山东隔断,秦国安稳发展,并没有发生太多的dòng • luàn 与宫变,以至于这些老氏族从未断层。

 如今的秦国,并不是嬴渠梁一个人的秦国,而是秦国所有老氏族的秦国,此时嬴渠梁与卫鞅要将秦国化作嬴渠梁一人之秦国,其中凶险,根本不足为外人道。

 “君上,消息已经走漏,只怕如今的栎阳老氏族中都知道了,包括孟西白。”

 黑伯脸色难看,不由得看向了嬴渠梁,这一刻,赢虔眼中杀机大盛:“黑伯,可查清楚是何人泄露的消息?”

 “上将军,是公室护军西乞弧。”

 闻言,嬴渠梁与赢虔脸色难看,一旁的子车英更是脸色铁青,他是卫尉,西乞弧是他的下属。

 “盯着西乞弧,绝对不能让栎阳先行乱起来,同时看一看,朝中大臣与之牵扯的多不多。”

 “诺。”

 ……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一点,嬴渠梁心里有预料,但是如此之快的泄露,他是真心没有想到。

 这一刻,嬴渠梁清晰的认识到,如今的秦国朝廷只怕就像是一个筛子,四处透风。

 毕竟连他这个政事堂都不安全,更何况是其他的。

 荒回到了府中,对于此事,并不在意,有道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更何况,这件事就算是瞒着,也瞒不了多久,迟早都要广而告之。

 相比于睡不着觉的栎阳权贵,以及嬴渠梁等人,这一夜,荒睡得很香。

 翌日。

 荒刚刚练完国术,洗漱结束,红衣再一次找来:“家主,墨家的人找来了,就在府外。”

 “不是让他三日后再来么?这才过了一日,当真是个急性子。”荒莞尔一笑,朝着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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