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嗯]吗?”崎野七穗嘟囔,“我刚刚可是帮你找回场子了诶。”

 擦过鼻尖的箭矢。

 这是宿傩大人的招数。

 但里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少年皱了皱眉。

 “七穗。”他用清冷的声线喊她,嗓音中带着自己都分不清的疑惑,“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什么?”

 “……不知道。”

 这已经是崎野七穗今天第二次听到不知道了。

 明明以前她才是总是用这句话搪塞别人的存在。

 “人总是要忘记点东西的。”崎野七穗无所谓地说。

 里梅停下脚步看她,少女却轻松地耸了耸肩。

 “越习惯的东西越容易忘记啊。”崎野七穗理所当然,“我十年前的事情都记不住,更别说你还活了一千多年了。”

 里梅收回视线,牵住她的手的时候还不忘骂一句“废物”。

 崎野七穗大声:“那你也是废物。”

 里梅出乎预料地没有揍她。

 崎野七穗甚至感到他牵住自己的手有些颤抖。

 不一样。

 里梅想说。

 那应该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才对。

 但诅咒师的自尊并不允许里梅将这样无能的话说出口。

 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食指稍稍松开向上,甚至能触到对方平缓的脉搏。

 “有什么想要的吗?”

 路走到一半,崎野七穗突然听见里梅这样问道。

 “想去的地方也可以。”

 里梅突然想起来,神宫寺似乎都没去什么地方玩过。

 千年以前,宿傩大人出去闲逛找人打架的时候,金发的少女就托着下巴等在门口。

 因为有手腕处的咒印的缘故,里梅并不担心她逃走。

 但神宫寺对于外面的世界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

 她总是站在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就像……

 “我说了就能实现?”

 崎野七穗的突然发问打断了里梅的思绪。

 “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是我要死了吧?”

 里梅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

 “逃吗?”

 “……不逃。”崎野七穗异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反正为了宿傩大人,我逃了你也会把我抓回来的。”

 里梅并不否认这点。

 “话说回来,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喜欢宿傩来着?”

 她分明都已经阻止了那个式神的啊——

 里梅一愣,试图从脑中零碎的片段中寻找到答案。

 可所有的画面就像被厚厚的一层雾笼罩了般,里梅只能看到自己半跪在地,浑身是血地向那位大人低下了头颅。

 “想不起来就算了。”崎野七穗安慰他,“我没什么想要的,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唯一的爱好嘛……”

 里梅听见她笑了声。

 “给我做道菜吧。”崎野七穗扬起下巴说,“要独一无二的,没给宿傩大人做过的那种。”

 阳光轻柔地亲吻了她的侧脸,里梅看得出神,情不自禁地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嫉妒啊。”崎野七穗说,看了眼街边手牵手的情侣,“明明我才是陪在里梅身边最久的人。”

 “当然,比起宿傩大人,我的确挺没用的。”

 “所以,再过一百年,一千年,里梅肯定就会忘记我了。”

 “我不想让你忘记。”

 脸颊被一只手托住。

 里梅的睫毛颤了颤,注视着她就着这样的姿势朝自己望来。

 少女扬着眉,眼里却带着笑意。

 “里梅。”

 “你要永远记得我才行呀。”

 愧疚是爱意的催化剂。

 身为玩家,崎野七穗清晰地知道这点。

 虽说如此,但在一开始的策划中,她并没想过自己是以这样的形式死去的。

 可惜的是,她不得不死。

 羂索动手的速度比她想象得要快得多。

 “所以我才讨厌诅咒。”

 翌日清晨,几乎是在里梅离开宅子的一瞬间,崎野七穗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羂索、真人、花御、漏瑚。

 “我很弱的。”崎野七穗叹气,“对付我倒也不需要四个特级吧。”

 真人天真地歪了下脑袋“你不是宿傩的徒弟吗?”

 崎野七穗竖起根手指,认真纠正“我与他不共戴天。”

 羂索因着她这个说法弯了下唇角“我记得高专以前有个学生也叫七穗。”

 “哦。”崎野七穗满不在乎,配合着他的表演,“这个名字确实挺大众的。”

 羂索轻巧地跳下屋檐,踩着木屐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我倒觉得你们是一个人。”

 崎野七穗忍不住打量了会他脑袋上的缝合线“能不能别用[我们是同类]的语气说话?我和你完全是两种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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